第三十章 横沙滩水陆合围，大破两千倭寇

嘉靖三十九年秋九月十四，夜色深沉，乌云遮月，海面之上风平浪静，唯有海浪轻轻拍打滩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横沙滩以北的空白滩涂两侧，芦苇荡密密麻麻，随风摇曳，林砚亲率一千五百名新军士兵，早已埋伏在此，按照战术部署，鸟铳营四百人列于前排，埋伏在土坡之后，长枪营五百人、藤牌营四百人分列两翼，斥候兵两百人负责瞭望警戒，所有士兵屏息凝神，手持兵器，身披轻甲，口中衔枚，没有一人发出半点声响，军纪严明至极。

按照预定计划，老周率领三百陆军抵达崇明岛后，立刻竖起“林”字大旗与四府官军旗号，敲锣打鼓，大造声势，在沿海村落布防，佯装主力大军赶到，专门驱赶袭扰的小股倭寇。小股倭寇见状，果然中计，立刻派遣快船，连夜赶往萨摩雄次的潜伏海域，禀报称“明军主力已被牵制至崇明岛，太仓城内兵力空虚，可速速进军”。

萨摩雄次接到禀报，欣喜若狂，认定林砚已然中计，再无半点怀疑，当即下令全军出击，近百艘战船扬起风帆，借着微弱的夜色，朝着空白滩涂全速驶去。他亲自乘坐最大的一艘战船，立于船头，手持倭刀，眼神凶狠，脑海中满是攻破太仓、劫掠财富的幻想，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踏入了林砚布下的天罗地网。

船队行至距离滩涂三里处，因水深过浅，大型战船无法靠近岸边，再往前便会搁浅，萨摩雄次当即下令，全军换乘轻便小艇、渔船，分批登陆，他命令第一队五百浪人率先登陆，抢占滩涂阵地，后续部队依次跟进，自己则率领八百精锐压阵，妄图快速登陆，直扑太仓。此时的滩涂一片漆黑，倭寇毫无警戒，士兵们争先恐后地爬上小艇，吵吵嚷嚷，毫无秩序，都想着抢先登陆劫掠财物，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将至。

当第一队五百倭寇乘坐小艇，刚刚靠近滩涂，士兵们脚踏淤泥，艰难地朝着岸边走来，队伍散乱不堪，毫无阵型。就在此时，林砚一声低沉的号令，划破寂静夜空：“点火！准备射击！”

刹那间，埋伏在土坡后的鸟铳营士兵，纷纷点燃鸟铳引信，四百杆改良鸟铳齐刷刷对准滩涂上的倭寇，三段击阵型严阵以待，第一排士兵瞄准，第二排士兵装填，第三排士兵待命，配合默契。待倭寇全部踏上滩涂，进入射程范围后，林砚猛地拔出腰间长刀，高声怒吼：“放！”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铳声瞬间响彻夜空，四百杆鸟铳同时齐射，铅弹如同暴雨般朝着倭寇飞去，硝烟瞬间笼罩整个滩涂，火光映亮了黑夜。倭寇猝不及防，根本没有防备，冲在最前面的浪人武士纷纷中弹，惨叫着倒在淤泥之中，一时间死伤惨重，原本混乱的队伍瞬间崩溃，倭寇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却在泥泞的滩涂中寸步难行，成为活靶子。

萨摩雄次在战船上见状，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气得暴跳如雷，挥舞着倭刀，高声怒吼，命令后续部队加速登陆，拼死冲锋，妄图突破明军的埋伏圈。可林砚早已布下严密防线，鸟铳营按照三段击战术，轮番射击，火力连绵不绝，不给倭寇任何喘息之机，倭寇一批批登陆，一批批被击倒，滩涂之上，尸体堆积，鲜血染红了淤泥与海水，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响彻海面。

就在倭寇陷入混乱、全力应对陆上伏击之时，沈墨率领三十艘水师战船，从外海侧翼悄然杀出，战船之上旌旗猎猎，佛郎机炮、鸟铳全部就位，趁着夜色，全速冲向倭寇船队。萨摩雄次的船队本就杂乱无章，又有大量小艇在滩涂登陆，毫无海战防备，沈墨一声令下，水师火炮齐射，炮声震天，海浪翻滚，数艘倭寇大型战船瞬间被炮火击中，船身炸裂，燃起熊熊大火，士兵们纷纷跳海逃生，更多的战船被击中船帆、船桨，失去动力，在海面原地打转，成为明军水师的活靶子。

沈墨指挥水师，快速列成海战阵型，将倭寇剩余战船团团围住，彻底封锁了倭寇的海上退路，让倭寇进不得滩涂，退不了大海，彻底陷入水陆合围的绝境。萨摩雄次见船队被封锁，退路已断，陆上登陆部队伤亡过半，心中又惊又怒，却又无计可施，他不甘心就此失败，亲自率领八百名精锐浪人，换乘小艇，拼死登陆，妄图亲自指挥残部突围，与明军决一死战。

林砚早已察觉到萨摩雄次的动向，亲自率领亲兵与长枪营、藤牌营，迎上前去，双方在滩涂中央展开激烈的近战搏杀。倭寇浪人武士虽悍不畏死，擅长近战，可明军长枪营列成长枪阵，长枪如林，步步紧逼，藤牌营手持藤牌遮挡，腰刀伺机斩杀，配合默契，倭寇根本无法冲破阵型。林砚身先士卒，手持长刀，冲入敌阵，刀法凌厉，接连斩杀数名倭寇头目，亲兵紧随其后，保护林砚，奋勇杀敌。

萨摩雄次见状，亲自挥刀冲向林砚，两人在滩涂之上展开殊死搏斗。萨摩雄次刀法凶狠，招招致命，可林砚自幼习武，又深谙兵法，身手矫健，躲闪灵活，短短十几个回合，便抓住萨摩雄次的破绽，一刀劈中其肩头，萨摩雄次惨叫一声，倭刀脱手，踉跄倒地，亲兵立刻上前，将其死死按住，五花大绑，生擒活捉。

倭寇总大将被擒，残部顿时群龙无首，彻底失去抵抗意志，再也无人敢冲锋，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跳入海中，被海水淹死，要么被明军士兵逐一斩杀。激战从深夜持续到黎明，东方泛起鱼肚白，战斗终于彻底结束，横沙滩空白滩涂之上，倭寇尸体遍布，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近百艘倭寇战船，被击沉、焚毁七十余艘，仅有十余艘小型小艇趁乱逃脱，却也在途中被水师追击歼灭。

经清点，此战共歼灭倭寇两千一百余人，斩首一千八百余级，生擒两百余人，无一漏网，缴获倭刀、弓箭、火绳枪等兵器上千件，粮草、金银无数，彻底全歼了萨摩雄次率领的倭寇主力。而林砚麾下的新军，凭借严明的军纪、先进的火器、周密的部署，仅伤亡八十七人，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嘉靖朝以来东南抗倭最辉煌的一场大胜，创下了以少胜多、水陆合围的经典战例。

天色大亮，阳光洒在滩涂之上，明军士兵清理战场，押解被俘倭寇，收缴战利品，个个面带喜色，士气高涨。林砚站在滩涂之上，看着被肃清的倭寇，望着平静的海面，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他当即下令，将罪魁祸首萨摩雄次押回太仓，当众处斩，首级悬挂太仓城门，震慑倭寇；被俘倭寇中，顽劣不化、血债累累者，一律依法处斩，以告慰被倭寇残害的百姓；愿意改过自新、不再作恶者，发配边疆屯田，永不得返回沿海。

捷报传回太仓，全城百姓欢呼雀跃，纷纷走上街头，敲锣打鼓，载歌载舞，家家户户摆上酒水、干粮、瓜果，前往城外迎接大军凯旋。徐文渊率领苏州、太仓、嘉定三地官吏，出城十里，恭迎林砚与新军将士，百姓夹道相迎，高呼“林将军威武”“新军万岁”，欢呼声震天动地，场面热闹非凡。这场大胜，彻底摧毁了日本萨摩藩入侵东南沿海的野心，让倭寇闻林砚之名便胆寒，东南沿海，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