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永安十七年,冷宫。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沈兰嫣身上破烂的囚衣簌簌发抖。她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浑身是鞭伤,曾经冠绝京华的镇国公嫡长女、大靖中宫皇后,如今沦为阶下囚,苟延残喘。
“娘娘,陛下有旨,赐您一杯毒酒,送您上路。”昔日趋炎附势的容嬷嬷,端着一碗漆黑的毒酒,脸上满是轻蔑,身后跟着的,是穿着华贵凤袍、笑靥如花的柳如烟。
柳如烟是她的庶妹,是她从小护着、疼着的人,此刻却依偎在新帝萧景渊的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姐姐,别挣扎了,喝了这杯酒,就不痛了。”柳如烟柔声开口,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你以为陛下真的爱你?他从始至终,要的都是镇国公府的兵权,是你沈家满门的势力。”
沈兰嫣咳出一口鲜血,眼神死死盯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萧景渊,我沈家助你从落魄皇子登上帝位,我父亲战死沙场,我兄长满门被斩,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萧景渊神色冷漠,没有半分往日温情:“沈兰嫣,沈家功高震主,本就该死。若不是看你还有几分用处,你根本活不到现在。如今沈家倒了,你也没了价值,安心去吧。”
“还有啊姐姐,”柳如烟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兄长一家,不是被叛军所杀,是陛下派人亲手斩的,就连你那才三岁的侄儿,都没放过。还有你母亲,是我亲手灌的毒药,谁让她总看不起我是庶出呢。”
滔天恨意瞬间席卷全身,沈兰嫣目眦欲裂,猛地扑上去,却被侍卫狠狠踹倒在地,口吐鲜血。
“柳如烟!萧景渊!我沈兰嫣若有来生,定将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你们血债血偿!”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夺过毒酒,一饮而尽。烈火般的剧痛席卷五脏六腑,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她看到柳如烟得意的笑容,和萧景渊冷漠的转身。
若有来生,她定要这对渣男贱女,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小姐!小姐您醒醒!今日是您的及笄大礼,可不能迟到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又急切。
沈兰嫣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没有寒风,没有鞭伤,鼻尖是熟悉的兰草香。她抬眼望去,是自己的贴身丫鬟云袖,眼前是自己闺房里熟悉的雕花拔步床,桌上的摆钟清清楚楚显示着——永安三年,三月初六。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五岁及笄礼这一天!
这一年,镇国公府权势滔天,父亲兄长健在,母亲安康,她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嫡长女,而萧景渊,只是个不受宠的七皇子,柳如烟,还只是府里一个小心翼翼、装乖巧懂事的庶妹。
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开始!
“小姐,您怎么哭了?”云袖担忧地看着她。
沈兰嫣抬手抚上脸颊,摸到一手湿润,她快速敛去眼底的恨意,换上平静的神色,淡淡开口:“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噩梦?那是她刻骨铭心、血海深仇的前世!
“对了,云袖,柳如烟呢?”沈兰嫣冷声问道。
前世就是这场及笄礼,柳如烟故意弄坏她的及笄礼服,又假意赔罪,博得了父母的同情,也让萧景渊第一次注意到了她,埋下了祸根。
“回小姐,柳姑娘在门外候着,说是来给您送及笄礼的。”
沈兰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她进来。”
很快,柳如烟端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进来,一身素衣,眉眼柔弱,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今日是您的及笄大礼,妹妹特意备了薄礼,祝您岁岁平安。”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做派,装作温顺善良,实则一肚子坏水。
沈兰嫣没有接,只是抬眸看着她,眼神冰冷,让柳如烟心里莫名一慌。
“妹妹有心了,”沈兰嫣缓缓开口,语气疏离,“只是我记得,府里规矩,庶妹未经传唤,不得随意进入嫡姐闺房,你倒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低下头:“姐姐恕罪,妹妹只是一心想着给姐姐贺喜,忘了规矩……”
“忘了规矩?”沈兰嫣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周身气场冷冽,“那我就帮你记记。昨日我放在妆台的东珠发簪,是不是你拿的?”
那支发簪是母亲特意给她准备的及笄礼,前世就是被柳如烟偷走,事后还栽赃给丫鬟,让她白白冤枉了好人。
柳如烟脸色骤白,连连摇头:“没有!姐姐,我没有拿!您怎么能冤枉我!”
“冤枉你?”沈兰嫣抬手,直接掀开她的衣袖,一支晶莹剔透的东珠发簪,正藏在她的衣袖里,“这是什么?柳如烟,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还敢说冤枉?”
柳如烟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盒子掉在地上,里面的劣质首饰散落一地:“不是我的!是有人放在我这里的!姐姐,我真的没有!”
“哦?是谁?”沈兰嫣步步紧逼,“这闺房里除了你我,就只有云袖,你是想说云袖栽赃你?”
云袖立刻上前,气愤道:“柳姑娘,我一直守在小姐身边,从未靠近过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就在这时,沈夫人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眉头紧锁:“这是怎么回事?”
柳如烟见状,立刻扑到沈夫人面前,跪地痛哭:“夫人,求您救救我!姐姐冤枉我偷了发簪,可我真的没有啊!我只是想来给姐姐贺喜,我没有偷东西!”
她哭得梨花带雨,往日里最是能博取同情。
可沈兰嫣早已看透她的把戏,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有力:“母亲,女儿没有冤枉她,发簪就在她衣袖里,是女儿亲手翻出来的。再者,女儿的及笄礼服,昨日就放在内室,今早却发现裙摆被剪破了一道大口子,除了她,没人有机会动手。”
前世她没有证据,只能吃哑巴亏,这一世她早有防备,提前让云袖看到了柳如烟偷偷溜进内室的身影。
沈夫人本就对这个庶出、心思活络的侄女没什么好感,此刻证据确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好一个心思歹毒的丫头!来人,把柳如烟拖下去,禁足偏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不要!夫人!我没有!姐姐饶了我吧!”柳如烟哭喊着,却被侍卫硬生生拖了下去,看向沈兰嫣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沈兰嫣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寒光乍现。
柳如烟,萧景渊,这只是开始。前世你们加诸在我身上,加诸在沈家身上的痛苦,我会一点一点,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