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到达出口人潮涌动,广播里循环着温和的中英双语提示,空气里混着淡淡的咖啡香与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轻响。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天光滤得柔和,远处停机坪上,飞机正缓缓滑行,机翼在云层下泛着冷白的光。
温亦晞拖着一只简约的黑色登机箱走过通道,指尖随意搭在拉杆上。廊外是这座城市久违的天际线,高楼错落,玻璃幕墙在日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比记忆里更繁华,也更疏离。风从半开的通风口漫进来,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拂过耳际碎发。
周遭是匆忙的脚步声、道别与重逢的低语,人声鼎沸,却偏偏衬得她周身一片安静。她抬眼望向出口外涌动的人群,没有刻意寻找,只是淡淡扫过——这座她离开多年的城市,终于再一次,真实地落在眼前。
视线随意扫过接机的人群,下一瞬便愣住。
男人安静的侧靠在立柱旁,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两人目光相聚,好似有千般话语,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动她鬓边碎发,也吹动了他微蹙的眉尖。
魏泽裴盯着那位自己朝思暮想的白月光,思绪万千,眼底的深沉让人看不清切,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立马收回打量目光,迈开细长的双腿,径直向她走去。
温亦晞怔住,双手拳头握得更紧,身边的空气仿佛凝固,她没想到回国第一个见到的人,竟是她躲了四年的爱人。当年爷爷病危,温家上下乱做一锅粥,与此之时,魏家和温家产业关系更加紧张,各方投资尽数被魏家抢去,城东的那块谈好的地皮也被林家使计霸占,魏家,冷眼旁观,温魏百年交好的世家关系也就此破灭,当年的温家离倒台仅仅一步之遥,若不是几代家主沉淀,恐怕如今的京市只剩下三大家族了。
她知道,当年在温家落败之时魏泽裴也踩了一脚,所以哪怕后来温魏两家关系有所好转,她也毅然出国进修,不止是为了躲着魏泽裴,更是要磨练心性,固好家族企业。
还未思考要如何应对眼前这些麻烦,魏泽裴就已经走到跟前,男人身形很高,肩宽腿长,比起四年前多了几分成熟与沉着,未等温亦晞开口,他沙哑的声音便轻轻传来:“好久不见,阿晞。”他好似好像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能开口。只是藏起嘴角的隐忍与克制。
温亦晞缓缓抬头,男人高她大半个头,周遭冷冽的气场令人不寒而栗,她感到一种特别的压迫感,压的的她喘不过气,她微微皱眉,没有直视魏泽裴的双眼,只是淡淡开口:“消息我看到了,温家集团总部在开会,虽是魏温两家一起办的接风宴,但也不用劳烦魏大公子亲自来接。车在哪儿?我自己去就行了。”。
魏泽裴挑眉,戏谑的看着她,轻笑一声:“魏大公子?”语气质疑但又咬牙切齿:“温大小姐不过出国四年,如今到是愈发的稳重了。”。
温亦晞暗自白眼,将头别过,机场喧嚣嘈杂,人来人往,她已不想再多说废话,眼底的疏远与冷漠更加明显。
魏泽裴喉结滚了滚,见她没接话,便伸手去抓她行李箱的拉杆。指尖刚碰到金属杆,就被温亦晞猛地挥开,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抗拒。
“魏泽裴,我说了我自己来。”她抬眼,眼底是四年磨出来的冷硬,“温家现在不需要靠魏家的面子撑场面,你没必要做这些表面功夫。”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温亦晞,四年了,你还是这么会扎人。”
周遭的人来人往仿佛成了背景板,两人之间的气压低得吓人。温亦晞别开脸,拖着箱子就要往出口走,手腕却突然被攥住。魏泽裴的力道很大,却没弄疼她,只是牢牢地扣着,不让她走。
“放手。”她冷声道。眼底的厌烦止不住的溢出“不放。”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阿晞,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亦晞猛地回头,眼里是淬了冰的嘲讽:“不是我想的那样?温家濒临破产,魏家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这些都是我亲眼看见的,魏大公子还要怎么洗?”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接风宴我会去,但别指望我会跟你冰释前嫌。车我自己叫,就不劳魏大公子费心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向出口,黑色的行李箱在光洁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利落的线,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魏泽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魏总,要跟上吗?”他缓缓摇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不用。让她走。”只是那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那个身影。
助理何晨擦擦额头冷汗,立马打了一通电话“没接到,温大小姐自己回去了,小魏总马上来。你们那边准备好,让温大小姐有个漂漂亮亮的接风宴”
打完电话,他又回到魏泽裴身旁,魏泽裴还是站在原地,胸口因气愤而轻微起伏,他抬起手,看着四年前温亦晞送她的戒指,轻轻转动,随意把玩着,好似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没事,阿晞,我多的是时间,我们来日方长——”
话毕,他转身,迈着宽长的步子,带着何晨向出口走去
初春,机场外的风还带着几分清冽,花坛里却已热闹起来。
早樱开得细碎温柔,粉白花瓣沾着微凉的水汽,风一过便轻轻簌簌飘落。
嫩黄的迎春花顺着绿化带肆意舒展,一丛丛明丽亮眼。间或点缀着几株玉兰,花苞饱满,半开半合,透着干净清润的白。草色刚冒新绿,混着淡淡的草木与花香,在微凉空气里散开,是初春独有的、清清爽爽的气息。
魏泽裴盯着那粉红的樱花愣了好一会神,故作不经意开口:“叫家里的人,买些樱花,种在后院吧”刚动身准备离开,他又顿了顿,漫不经心道:“玉兰,芍药,山茶也都种点吧。”。
他什么也没说,眼底的小心却暴露了所有,细长的睫毛向下垂着,好似在想着什么,他知道,温亦晞最喜爱樱花了,却也不知道在这离开的四年她有没有别的新喜好。
魏泽裴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四年了,他脑海里还是记得当年那个女孩站在樱花下的样子,还是记得女孩睫毛微翘,眼角弯弯,冲着他笑的样子,他心里泛起一丝涟漪,若是没有当年的那事,他们会不会早已有了完美的结局……
喧嚣的人声打破了一切幻想,头顶樱花缓缓飘落,也扯回了他的思绪。安排好一切后,他走到一辆黑色精致的迈巴赫前,侧身上了车。
司机抬眸,瞧见少爷颜色不好,心里也便隐隐有了猜测,没有多说,只是一脚油门,向城南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