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合金融愤然离开的那一刻,恒远地产刘总的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绝不能再被乐总牵着鼻子走。
这些年他在临江地产界摸爬滚打,一路做到本土龙头,向来习惯了说一不二。可自从城东商圈项目启动,他处处被万合掣肘,资金要看乐总脸色,规划要等万合审批,就连原本属于恒远的优势地块,都在无形之中被万合用金融手段半锁半控。
方才在会议室撕破脸,看似一时意气,实则是积压已久的不满彻底爆发。
坐进车里,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刘总,我们真要单独竞标?万合那边资金一断,我们几个在建项目都悬……”
刘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神阴鸷:“单独竞标?凭恒远自己,根本斗不过盛邦,更斗不过手握资本的乐总。”
助理一愣:“那您刚才……”
“刚才是做给他们看的。”刘总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本土联盟靠不住,乐总又一心想吞掉所有人,那我们就找个更强的靠山。”
他话音落下,直接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带着省外口音的沉稳声音:“哪位?”
“张总,我是临江恒远的老刘。”刘总放低姿态,语气难得客气,“冒昧打扰,是有一笔大生意,想跟您合作。”
电话那头的张总,正是盛邦集团在临江片区的总负责人。
此前盛邦强势入局,横扫临江多块配套用地,刘总对其一直戒备提防,甚至视之为头号外敌。可如今,他却主动伸出橄榄枝。
敌友之间,只在利益一念之间。
张总显然有些意外,随即轻笑起来:“刘总?你们四家不是组成联盟,要把我们盛邦赶出临江吗?怎么,内讧了?”
话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刘总却权当没有听见。
“过去的事不提了。”他直奔主题,“城东商圈主项目,恒远手里有核心地块,审批人脉,还有本地开发资源。你们盛邦有资金、有全国性操盘经验。我们联手,拿下项目,万合、鼎盛、星辰,通通靠边站。”
“哦?”张总来了兴致,“刘总想怎么联手?”
“恒远以土地和开发资质入股,占股三成五,盛邦出资占股五成。”刘总语速极快,抛出早已盘算好的条件,“项目对外,依旧以恒远本土企业的名义出面,避开政策对外资的限制。对内,盛邦掌控资金与建设,我负责本地关系疏通。”
他顿了顿,语气狠厉:“至于乐总、徐总、杨总那三家,直接踢出局。项目建成,临江商业版图,我们两家分。”
这一步,堪称险中求胜,更是赤裸裸的背刺。
一旦与盛邦达成合作,就意味着刘总彻底站在了本土企业的对立面,用外敌之手,打压昔日盟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显然在权衡利弊。
盛邦最大的短板,就是外来身份,在政策、舆论、本地关系上处处受限,竞标时极易被针对。而恒远恰好能补上这块短板。
“刘总倒是爽快。”张总缓缓开口,“合作可以,但股权比例要重新谈。盛邦承担绝大部分资金风险,必须掌握绝对控股权。另外,我要恒远所有地块的抵押文件,作为合作诚意。”
刘总眉头一皱。
控股权旁落,还要抵押核心资产,等同于把恒远的命脉交到盛邦手上。
可一想到乐总那副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模样,一想到自己处处受制的憋屈,他心一横,咬牙答应:“可以。控股权给你们,资产抵押也可以配合。但我有一个底线——项目建成后,恒远必须保留临江本地的运营主导权,不能让盛邦彻底吞掉临江市场。”
“没问题。”张总一口答应,“明天上午,我让人把合作协议送过去,我们私下签约,不走公开流程。”
挂断电话,刘总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临江街景飞速倒退,他心中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商场之上,本就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既然四方联盟已经决裂,那他就不必顾及什么情分,谁能帮他拿下项目,谁就是他的盟友。
至于乐总、徐总、杨总……
刘总眼底寒光一闪。
当初你们不肯让我掌控主动权,如今就别怪我联手外敌,把你们全部踢出局。
几乎在同一时间,恒远地产内部悄然启动资产整合,核心地块产权梳理、财务报表调整,一切都在暗中秘密进行。所有动作都极为隐蔽,避开了万合金融的监管视线,也避开了徐总和杨总的打探。
助理看着忙碌的办公楼层,忍不住低声提醒:“刘总,这事一旦暴露,您在临江商界的口碑就全毁了,所有人都会说您勾结外资,背叛本土……”
“口碑?”刘总嗤笑一声,语气冷漠,“等拿下城东项目,恒远成为临江地产第一,市值翻倍,到时候所有人只会捧着我。没有实力,口碑一文不值。”
他很清楚,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要么一战成名,掌控临江地产新格局;要么满盘皆输,恒远彻底沦为盛邦的附庸。
而此刻的万合金融顶层,助理已经察觉到了恒远的异常动向。
“乐总,恒远最近在密集整理核心地块资料,财务流水也有异常,似乎在秘密对接外部资金。”助理将调查报告放在桌上,神色凝重,“大概率……是在找新的投资方。”
乐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
“不用拦着。”他淡淡开口,“让他去折腾。”
“可是刘总一旦联上外方资本,我们……”
“他联的是谁,不用想也知道。”乐总抬眼,目光深邃,“盛邦现在缺的是本地跳板,刘总缺的是对抗我的资本,两人一拍即合,很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刘总以为,拉来盛邦就能架空我们三方,就能掌控项目。他太小看盛邦的胃口,也太小看临江的格局了。”
“让他先得意几天。”
“等他真正看清,自己引狼入室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
而另一边,徐总依旧在忙着整顿自己的商业渠道,疯狂拉拢商户,试图以运营优势单独竞标;杨总则闭门研发,升级技术方案,打算靠核心技术杀出重围。
谁也没有察觉,刘总已经暗中迈出最危险的一步。
四方决裂的裂痕之下,外资渗透、内部背刺、各自为战的乱局,正在彻底失控。
城东商圈的棋局,早已不再是简单的竞标之争,而是一场关乎本土商业存亡、各方势力洗牌的生死赌局。
刘总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不知,从他拨通盛邦电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别人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