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秋凉里的试探与距离

第十一章 秋凉里的试探与距离

十月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桂花香淡了许多，像被秋风揉碎后撒在空气里，只剩若有似无的甜。江屹之是被闹钟吵醒的，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宋野的枕头还留着点余温，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牛奶和一张便签：“研究所临时有实验，先走了。”

江屹之捏着便签纸坐了会儿，指尖把纸边揉得发皱。昨天巷子里的吻还清晰得像在眼前，可今早的空荡又让他有些恍惚——他们好像确定了关系，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白天在出版社改稿子，主编指着他手里的校样皱眉：“这里逻辑不对，回去重改。”江屹之“嗯”了一声，视线却落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往常这个点，宋野会发消息说“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超好吃”，可今天对话框干干净净。

下班时天已经黑了，他没像往常一样去研究所接宋野，沿着公交站慢慢走。风灌进衣领，他才想起宋野说过“秋天要多穿点，你胃不好”，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没有熟悉的温热——以前宋野总把暖宝宝塞给他。

回到家时，宋野已经在厨房做饭了，系着黑色的围裙，背对着他切菜。江屹之站在门口，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像第一次来这里的客人。

“回来了？”宋野回头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番茄炒蛋。”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江屹之想问“今天实验顺利吗”，想问“你为什么不发消息给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宋野扒拉着米饭，突然抬头：“下周研究所要出差，大概一周。”

“哦，好。”江屹之应了一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空落落的。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宋野背对着他，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江屹之侧身看着他的背影，想伸手抱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角，又缩了回来。他突然有点怕，怕昨天的告白和吻只是一场梦，怕自己太主动会打破现在的平衡。

后半夜下起了小雨，打在窗户上沙沙响。江屹之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腰上，轻得像羽毛。他没动，闭着眼，感觉那只手又往回收了收，然后听到宋野小声的、带着点不确定的呢喃：“屹之，你……会不会后悔？”

江屹之的心猛地一紧，转身抱住他。宋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回抱住他，呼吸带着点颤抖。“我不后悔。”江屹之在他耳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雨还在下，桂花香被雨水冲得几乎没了踪迹。两人抱着彼此，没有说话，却好像都松了口气。他们都知道，喜欢不是一蹴而就的亲密，而是需要慢慢靠近的试探。就像这秋天的雨，凉是凉的，却也在慢慢滋润着什么。

第二天早上，宋野走的时候，把暖宝宝塞进了江屹之的口袋，还在他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出差给你带特产。”他说完就跑了，耳朵尖红红的。

江屹之摸着口袋里的暖宝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原来爱情不是只有甜腻的拥抱和亲吻，还有试探时的小心翼翼，和确定心意后的慢慢靠近。就像这秋天，桂花谢了，可枫叶会红，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