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春潮里的远行与归期

第八章 春潮里的远行与归期

三月的上海是被玉兰花香撞醒的。复旦校园的主干道旁，白色玉兰花缀满枝头，花瓣肥厚如凝脂，风一吹便簌簌落满肩头。江屹之抱着厚厚的专业书从图书馆出来，远远就看见宋野站在玉兰树下，手里举着两杯热可可，指尖被杯壁烫得微微泛红。

“下周我要去北京参加物理竞赛决赛。”宋野把热可可递给他，声音里裹着雀跃与不安，“大概要去一周，那边气温比上海低，我得带件厚外套。”

江屹之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触到宋野冰凉的手背，顺势将他的手拢进自己掌心：“我每天给你发天气预报，记得吃前门的糖葫芦，别只顾着刷题忘了吃饭。”

送宋野去高铁站那天，阳光把候车厅的玻璃照得透亮。宋野拖着行李箱，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直到安检口的栏杆挡住视线，才用力挥着手喊：“等我回来，带你去顾村公园看樱花！”江屹之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宋野塞给他的便签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我会想你”，边角还画了个举着奖牌的小人。

接下来的一周，江屹之的生活像缺了一块。去食堂时习惯性点两份生煎，走到教室才发现身边空着的座位；晚自习时总忍不住往旁边瞟，却再也看不到那个偷偷传纸条的身影。每晚视频通话，宋野都坐在酒店的书桌前刷题，背景里是北京夜晚的霓虹。“这边的糖葫芦太甜了，还是上海巷子里的味道正宗。”宋野对着镜头吐舌头，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连日的疲惫。江屹之隔着屏幕看着他，轻声说：“别熬太晚，我在学校等你回来。”

决赛那天，江屹之在图书馆坐立难安，盯着手机屏幕直到下午三点，终于等来宋野的消息：“拿了一等奖！”他猛地站起来，引得周围人侧目，却顾不上尴尬，颤抖着手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宋野带着哭腔的声音：“屹之，我做到了，奖牌上刻着我的名字！”

宋野回来那天，江屹之捧着一束玉兰花去接站。看见宋野背着双肩包从出站口出来，江屹之快步跑过去，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周围的人流仿佛瞬间静止。宋野把沉甸甸的奖牌挂在江屹之脖子上，奖牌的金属质感带着微凉，却烫得江屹之眼眶发热。“这是我们的奖牌。”宋野贴着他的耳朵说。

四月的顾村公园，樱花漫山遍野地开着，粉白的花瓣像一场温柔的雪。两人坐在樱花树下的草地上，宋野靠在江屹之肩膀上，看着花瓣落在膝头。“暑假我们去青岛吧，”宋野突然开口，声音被风揉得软软的，“看日出，吃刚捞上来的海鲜，就像你去年在草稿纸上画的那样。”

江屹之低头看着他，阳光透过樱花枝桠洒在宋野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想起去年夏天，两人在闷热的教室里刷题，曾偷偷在草稿纸角落画过海边的日落，旁边写着“高考后一起去”。“好，”江屹之握紧他的手，两枚银色戒指在阳光下碰撞出细碎的光，“暑假就去，我们还要在海边写一封给未来的信。”

晚风拂过，樱花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们发间。远处的孩童追着风筝跑，笑声穿过花海飘过来。他们并肩坐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也是他们故事里新的章节——有短暂分离的牵挂，有重逢相拥的温暖，还有山海可赴的约定。而无论走多远，他们知道，总有一个人会在原地等待，一起奔赴下一场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