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上海的第一阵秋风

第六章 上海的第一阵秋风

九月的上海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梧桐叶却已悄悄染上浅黄。江屹之和宋野拖着行李箱，站在复旦大学的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手里攥着的校园地图被汗浸湿了边角。

报到的流程比想象中繁琐，领宿舍钥匙、办校园卡、搬运行李，两人忙到太阳西斜，才终于在男生宿舍楼下碰面。宋野的宿舍在三楼，江屹之的在五楼，隔着长长的走廊，站在楼道口喊一声，对方就能听见。

收拾好宿舍的第一个晚上，他们约着去食堂吃晚饭。复旦的食堂窗口琳琅满目，宋野端着一碗大排面，江屹之手里是一份生煎包——正是宋野当初说的那种皮薄馅大的味道，咬开时鲜美的汤汁溅在舌尖，和记忆里的承诺重合。

“以后每天都能一起吃生煎了。”宋野吸溜着面条，眼睛弯成了月牙。江屹之点点头，嘴里的生煎包甜中带鲜，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十月的秋风渐渐凉了，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大片飘落。他们每天一起去教学楼上课，坐在教室的同一排，宋野总喜欢在课上偷偷给江屹之递小纸条，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小人，或是写着下课后去吃哪家的烤肠。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去逛上海的老弄堂。狭窄的巷子里飘着糖炒栗子的香气，宋野牵着江屹之的手，穿过挂满衣服的晾衣绳，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买了两串糖葫芦。江屹之咬下一颗山楂，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宋野突然凑过来，咬走了他手里糖葫芦最顶端的那颗。

“你干嘛！”江屹之笑着拍他的胳膊，宋野却笑得一脸得意：“谁让你刚才吃了我的栗子。”

十一月初，宋野报名参加了物理竞赛的校队，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常常错过饭点。江屹之就每天打好饭，送到实验室门口。宋野接过饭盒时，眼睛里总是带着歉意，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等竞赛结束了，我带你去外滩看夜景。”宋野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江屹之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竞赛结束那天，上海下了第一场小雨。宋野从实验室出来，看见江屹之撑着伞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杯热奶茶。雨水打湿了江屹之的裤脚，他却毫不在意，把奶茶递过去：“恭喜你，顺利结束了。”

宋野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江屹之冰凉的手，立刻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我们现在就去外滩。”

外滩的风很大，带着江水的潮气。他们站在栏杆边，看着对岸陆家嘴的灯火璀璨，东方明珠的灯光在雨雾中忽明忽暗。宋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江屹之面前。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宋野的耳朵有点红，“就是觉得，应该给你一个纪念。”

江屹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银色的小戒指，戒指内侧分别刻着“屹”和“野”。他抬头看向宋野，对方正紧张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以后，我们就戴着这个。”宋野拿起其中一枚，小心翼翼地套在江屹之的手指上，“就像我们说的，一起走很多很多的路。”

江屹之拿起另一枚，套在宋野的手指上。戒指有点凉，却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雨还在下，远处的灯光映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他们靠在一起，听着江水拍打着岸边的声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秋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上海特有的气息。江屹之靠在宋野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的灯火，突然明白，原来最好的时光，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在陌生的城市里，慢慢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样子。

“以后的每一个秋天，我们都要一起看外滩的夜景，一起吃热奶茶，一起走很多很多的路。”江屹之轻声说。

宋野握紧他的手，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