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刚亮,祝周就收拾好了东西,背包里塞着张阿姨给他装的橘子糖,还有从便利店冰柜里提前拿出来的、给知夏留的半盒芒果冰。
他靠在医院住院部的台阶上等,脚踝的绷带拆了,走路还有点不利索,时不时抬腕看一眼手表——知夏说早自习请假来接他,现在离早自习下课还有四十分钟,他怕她赶不及,特意提前半小时就站在这儿等。
风卷着路边香樟树的味道吹过来,他刚要摸出手机给她发消息,就看见巷口跑过来一个穿校服的影子,扎着高马尾,书包带滑到胳膊肘也顾不上拉,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跑得额角全是汗。
是知夏。
她看见他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冲到他面前的时候喘得直不起腰,把手里的油纸包往他怀里塞,声音还带着跑出来的喘:“糕饼店刚开门我就去排队了,热乎的,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油纸包还带着蒸笼的温度,拆开的时候,桂花的甜香漫了满手,和他昨天在便利店吃的那一口味道一模一样。祝周捏着一块塞进嘴里,甜得刚好,一点都不腻,他看着她额角的汗,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冰好的湿纸巾,递到她手里:“跑这么急,不怕摔了?”
“怕啊。”她接过纸巾擦汗,马尾晃来晃去,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摔了就没人给你送桂花糕了。”
俩人沿着马路往便利店的方向走,知夏走在他左边,刻意慢了脚步,跟他的步速对齐,怕他脚踝疼走得累。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摸出个创可贴,包装是粉粉的橘子图案:“给你,昨天看你手腕上有个小擦伤,别留印子。”
祝周接过创可贴,指尖碰到她的手,凉丝丝的,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橘子糖。他低头把创可贴贴在手腕的小伤口上,粉粉的橘子图案贴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有点好笑,却奇异地搭。
路过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知夏忽然停下来,指着站牌旁边的长椅:“上次你去集训,我就在这儿坐了快一个小时,看着火车开过来,又看着它开走,那时候还以为你要好久才回来。”
祝周靠在长椅上,把背包里的芒果冰递给他,碗边的椰果还没化:“现在不就回来了?”
阳光落在俩人的发顶,把影子叠在一起,落在长椅的靠背上,像两个靠得很近的小团子。知夏咬着勺子吃冰,忽然就想起上个月在篮球场,也是这样的太阳,祝周刚打完球,把刚摘的橘子塞给她,橘子皮上还带着树叶子的碎渣。
“对了。”她忽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集训队的比赛,什么时候打?我去给你加油。”
祝周挑了挑眉,故意逗她:“怎么?怕我输了?”
“才不是。”她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口冰吃完,“我是去给你送橘子糖,省得你在集训营馋得慌。”
俩人笑着往便利店走,张阿姨已经把冷柜的门打开了,看见他俩就招手:“快进来,我给你们留了两盒双倍椰果的芒果冰,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还冻着霜呢。”
知夏蹦蹦跳跳地去拿冰,祝周靠在柜台边,看着她的背影,指尖蹭着手腕上的橘子创可贴,忽然就觉得,原来夏天最让人开心的事,从来都不是赢了比赛拿了奖杯,是你想见的人,真的会揣着热乎的桂花糕,跑半个城市来接你;是你随口说的喜好,真的会有人记在心里,连创可贴都要挑你最爱的橘子图案。
知夏端着冰碗跑回来,把其中一碗塞给他,碗边还撒了满满的桂花碎:“张阿姨说,这个是专属你的,以后冷柜的这个格子,永远给你留着。”
祝周咬了一口冰,甜得漫到心里。窗外的蝉鸣还在叫,是盛夏最响的声音,风里全是橘子和桂花的甜,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她正低着头,用勺子戳碗里的椰果,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亮得像撒了层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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