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芊芊睁开眼。喉咙干得冒烟。
浑身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爆鸣。痛觉屏蔽彻底失效。
那种把全身经脉寸寸扯断再重新缝合的剧痛,让她瞬间蜷缩成虾米。冷汗浸透了床榻。
“芊芊!”柳七月猛地扑到床边。
她眼眶红肿,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你终于醒了,你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柳芊芊强撑着坐起身。视线还有些模糊。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赤金色纹路。
那是【万法不侵之体】彻底固化的标志。修为稳固在了脱胎境巅峰。
“水……”柳芊芊声音嘶哑。
柳七月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水洒在被面上。
柳芊芊大口灌下凉水。干裂的嘴唇渗出几滴血珠。
门被推开了。
梅元知拄着一根木拐杖走进来。他右腿缠满厚厚的白色绷带,青色长衫洗得发白。
看到坐起身的柳芊芊,他扔掉拐杖。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在床边。
“你醒了就好。”梅元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妖族退了?”柳芊芊掀开被子下床。
双脚踩在地砖上。一股充沛到要溢出来的力量感传遍全身。
“退了,黑风老妖死了,妖族大军群龙无首。”梅元知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床上。
“别乱动,大夫说你经脉受损严重。”
柳芊芊拍开他的手。
“我没事。外面情况怎么样?”
柳七月把药碗重重磕在桌子上。褐色药汁溅了出来。
“还能怎么样?白家那群缩头乌龟开始咬人了!”
柳芊芊挑起眉毛。“白家?”
“元初山的特使昨天到了。”梅元知压低声音,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特使一来,白家残存的几个长老就凑了上去。他们控告你修炼天妖门邪术。”
柳芊芊冷笑出声。扯动了嘴角的伤口。
“控告我?我宰了妖王,救了全城。他们拿什么控告我?”
“他们说你一个废柴突然暴起,修为连跨几个大境界,用的火也是诡异的颜色。”梅元知握紧拳头。
“他们还把白明和白浩的死,全推到你头上。说你为了掩盖入魔的真相,杀人灭口。”
柳芊芊站起身。走到兵器架旁,取下那把普通的精钢长剑。
剑刃上还有干涸的妖血。
“那个特使信了?”柳芊芊手指抹过剑锋。
“特使叫薛长空,是元初山主和派的人。”梅元知捡起地上的拐杖。
“他向来看不起边城武者。今天一早,他派人传唤你过去问话。”
“问话?”柳芊芊把剑挂在腰间。
她转身走向房门。赤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跳跃。
“走。我们去会会这位特使。”
“芊芊,别冲动。”梅元知拦在她身前。
“薛长空是封侯神魔的记名弟子,无漏境巅峰修为。你伤还没好。”
柳芊芊推开门。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
“师兄,你记住。对付疯狗,讲道理没用。”
她大步走出院子。“只能把狗牙全敲碎。”
镜湖道院正殿。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檀香味。
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紫纹锦袍的中年男人。
薛长空端着茶盏。他垂着眼皮,慢条斯理地撇去茶沫。
大殿两侧站满了道院长老和东宁府的世家主事。
白家大长老站在最前方。他手里捏着一卷状纸,眼眶发黑。
“特使大人,您要为我们白家做主啊!”白家大长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柳芊芊那个妖女,勾结天妖门。她用邪术抽干了我孙儿白浩的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