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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浚铭,对不起,我爱你

恒铭:月亮失约于晚风

日子像被揉碎的暖阳,温柔得没有一丝棱角,陈奕恒和陈浚铭,就这样安安稳稳、满心欢喜地,走过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没有争吵,没有隔阂,只有数不尽的温柔与陪伴。清晨是陈浚铭赖床的撒娇声,傍晚是两人并肩回家的身影,周末会一起去逛菜市场,煮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节假日就去周边小城散心,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旁人羡慕的模样。陈奕恒总是把陈浚铭护在手心,记得他所有的喜好,包容他所有的小脾气,陈浚铭也依赖着陈奕恒,把他当成自己这辈子唯一的依靠,他们都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岁月尽头。

可命运从来都不肯轻易成全美好,一场毫无征兆的噩耗,猝不及防地砸向了陈奕恒。

持续了半个多月的莫名乏力、低烧,伴随着尖锐的身体疼痛,让陈奕恒心里渐渐升起不安。他瞒着陈浚铭独自去了医院,拿到检查报告的那一刻,冰冷的白纸黑字,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罕见的疑难病症,病灶位置凶险,国内暂无成熟的治疗方案,医生坦言,唯一的希望是远赴英国接受专项手术,但手术成功率,仅仅只有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这是一道几乎看不见曙光的生死难题,意味着九死一生,甚至是,有去无回。

陈奕恒拿着报告单,在医院的走廊里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明明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从心底蔓延出的恐惧,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再也见不到陈浚铭,害怕自己离开后,那个被他宠了两年的小朋友,会崩溃,会难过,会活在痛苦里。

他不敢告诉陈浚铭,哪怕一个字都不敢。陈浚铭心思单纯,把这份感情看得比生命还重,若是知道他得了这样的重病,定然会崩溃失控,说不定会不顾一切陪着他折腾,到最后,只会让陈浚铭陪着自己承受无尽的绝望。

思来想去,陈奕恒私下找来了左奇函和杨博文,这两个既是自己挚友,也是陈浚铭最好的朋友。在熟悉的小酒馆里,陈奕恒把检查报告摊在两人面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疲惫与不舍。

陈奕恒
陈奕恒

我要去英国做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这件事,我不能让浚铭知道。

左奇函攥紧了拳头,眼眶通红,杨博文更是红了眼眶,看着平日里意气风发的陈奕恒,如今满脸憔悴,心里又酸又涩。他们都懂陈奕恒的心思,他是太爱陈浚铭,才宁愿自己扛下所有生死考验,也不愿让陈浚铭沾染半分绝望。

左奇函
左奇函

你想怎么做?

左奇函沉声问道,他知道,陈奕恒既然找他们来,定然是已经有了打算。

陈奕恒垂眸,指尖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

陈奕恒
陈奕恒

我跟他提分手,找一个最残忍、最让他死心的理由,让他恨我,忘了我。然后我立刻动身去英国做手术,要是……要是手术成功了,我第一时间回国,跟他坦白所有事,求他原谅;要是失败了,我没能回来,你们再帮我告诉他真相,还有……我提前录好的录音,到时候交给她。

杨博文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着开口

杨博文
杨博文

奕恒,你这样太苦了,浚铭他……他要是知道你是故意分手,该多难受啊。

陈奕恒
陈奕恒

长痛不如短痛。

陈奕恒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陈奕恒
陈奕恒

我不能让他陪着我等死,百分之一的希望太渺茫,我赌不起,更不能让他赌。让他恨我、忘了我,以后才能好好生活,哪怕他一辈子不原谅我,只要他能平安快乐,就够了。

左奇函和杨博文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他们没办法反驳,这是陈奕恒能想到的,对陈浚铭最好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陈奕恒开始刻意变得冷漠、疏离。面对陈浚铭的撒娇,他不再温柔回应;面对陈浚铭的靠近,他刻意躲开;甚至故意说出伤人的话,摆出一副厌倦了这段感情的模样。

陈浚铭从最初的疑惑,到后来的慌乱,再到满心的委屈与不解,他一遍遍问陈奕恒“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可陈奕恒始终硬着心肠,一言不发。

终于,在一个雨夜,陈奕恒看着眼前红着眼眶、满眼不安的陈浚铭,狠下心,说出了那句让自己痛彻心扉的话

陈奕恒
陈奕恒

陈浚铭,我们分手吧,我腻了,不想再继续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陈浚铭的世界。他愣在原地,雨水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他破碎的心跳。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把他宠上天、说要陪他一辈子的人,怎么会突然说腻了,说分手。

陈浚铭红着眼,死死盯着陈奕恒,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陈奕恒始终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得让他陌生。

陈浚铭
陈浚铭

为什么……

陈浚铭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陈奕恒
陈奕恒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爱了。

陈奕恒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崩溃,把所有的真相都和盘托出。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挽留,陈奕恒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在陈浚铭绝望的目光里,决绝地离开了这个充满两人幸福回忆的家。出门的那一刻,他靠在墙上,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可他不能回头,哪怕心如刀绞,也必须往前走。

当天,陈奕恒便踏上了前往英国的飞机,没有告诉任何人行程,只在临走前,把一段提前录好的音频,交给了左奇函和杨博文,反复叮嘱他们,一定要等自己手术结果出来,再做定夺。

远在英国的医院里,陈奕恒独自面对术前的各项检查,独自承受病痛的折磨,无数个深夜,他看着手机里陈浚铭的照片,一遍遍思念,却不敢联系,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想活下去,想回到陈浚铭身边。

可天不遂人愿,命运终究没有眷顾这个满心是爱的人。

手术室外,等待消息的左奇函和杨博文,接到了来自英国医院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医生遗憾的话语,彻底宣判了结局——手术失败,陈奕恒没能走下手术台。

那一刻,两个大男生在异国他乡的医院走廊里,红了眼眶,满心的无力与悲痛。他们想起陈奕恒临走前的嘱托,想起他隐忍的爱意,想起还在家中深陷分手痛苦的陈浚铭,心里满是酸涩。

几天后,左奇函和杨博文带着满心的沉重,回到了熟悉的城市,第一时间去找了陈浚铭。

这段时间,陈浚铭把自己关在两人的家里,整日沉默不语,眼里没了往日的光,满是落寞与心碎,他始终想不明白,曾经那么相爱的人,怎么会说放手就放手。

看到左奇函和杨博文一起出现,两人脸上凝重的神情,让陈浚铭心里莫名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升起。

左奇函
左奇函

浚铭,我们……有件事要告诉你,还有一段奕恒提前录好的录音,你听一下。

左奇函声音沙哑,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段音频。

手机里,很快传来了陈奕恒熟悉的声音,带着温柔,带着不舍,带着压抑的痛苦,缓缓响起

陈奕恒
陈奕恒

“浚铭,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或许我已经不在了。对不起,用分手的方式骗了你,对不起,让你伤心难过了。 我得了很严重的病,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接受不了,怕你陪着我痛苦。我想,与其让你看着我直面死亡,不如让你恨我、忘了我,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这两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给我的所有温柔。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一定会好好陪着你,从年少到白头。 答应我,不要难过,不要一直活在回忆里,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带着我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我爱你,永远都爱你……”

音频的最后,是陈奕恒压抑的哽咽声,随后便没了声响。

陈浚铭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耳边反复回荡着陈奕恒的声音,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从最初的无声落泪,到后来的崩溃大哭,他终于明白,那些冷漠,那些决绝,全都是谎言,全都是陈奕恒为了护他,独自扛下了所有的生死离别。

他不是不爱了,不是腻了,而是太爱了,爱到宁愿自己奔赴死亡,也不愿让他承受一丝一毫的绝望。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屋子里还满是两人曾经的气息,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陈浚铭从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到躺在地上,只剩无声的抽噎。那句迟来的真相,那段藏在谎言里的深爱,成了他这辈子,再也无法释怀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