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图书馆周末自习之约后,陈浚铭和陈奕恒的关系愈发亲近。
平日里并肩上下学,课间偶尔分享一块小零食,课后一起留在教室整理笔记,周遭的同学都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只是谁都没有点破这份青涩又炙热的心意。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陈浚铭被一道数学压轴题难住,皱着眉头草稿纸写了满满一页,依旧毫无头绪,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满脸苦恼。
他下意识想转头看向后排的陈奕恒,可话还没说出口,前桌的男生张桂源忽然转过身,手里拿着习题册,轻轻敲了敲陈浚铭的桌子

陈浚铭,你这道题会做吗?我卡了好久了,能不能给我讲讲?
张桂源性格开朗,平时和陈浚铭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讨论题目。陈浚铭刚好放下笔,想着自己这道题也没思路,便凑过头去,和张桂源一起盯着习题册,小声交流起来。
两人靠得很近,脑袋几乎挨在一起,眉头都紧紧皱着,时而低头写写画画,时而轻声讨论,氛围十分融洽。陈浚铭难得遇到能一起琢磨难题的同学,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时不时抬手在纸上标注关键点,眉眼弯弯的样子,格外鲜活。
而这一幕,尽数落入了后排陈奕恒的眼底。
他原本正低头看着书,余光却一直不自觉地黏在陈浚铭身上,从他皱眉苦恼,到他转头和前桌男生相谈甚欢,陈奕恒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陈浚铭对着别的男生露出温柔的笑意,看着两人脑袋紧挨在一起,距离近得刺眼,看着他耐心地和对方讨论题目,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快,心底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闷闷的、涩涩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沉了几分。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醋意,隐秘又汹涌,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陈奕恒垂下眼眸,试图将注意力拉回书本上,可眼前全是陈浚铭和张桂源凑近说话的画面,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度,原本清淡的眼眸里,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眼神沉沉的,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他明明知道,两人只是在讨论题目,可心里那股酸涩的妒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不想看见陈浚铭对别人那么温柔,不想看见他和别的男生靠得那么近,他只想陈浚铭的所有耐心、所有笑意,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终于,陈浚铭和张桂源讨论出了一点思路,张桂源笑着道了谢,转了回去。陈浚铭松了口气,伸了个小懒腰,这才下意识地往后排看去,刚好对上陈奕恒的目光。
只是往日里带着柔和的眼神,此刻却冷了不少,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沉沉地盯着他,脸色也比平时冷淡了许多,周身散发着一种“别靠近我”的低气压。
陈浚铭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些慌了,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陈奕恒,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不开心了。
他攥了攥衣角,犹豫了片刻,趁着自习课没人注意,偷偷从课桌里摸出一颗奶糖,轻轻往后排扔了过去,刚好落在陈奕恒的桌角,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和忐忑。
可陈奕恒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颗奶糖,没有动,也没有再看他,重新低下头,却依旧没看书,指尖反复摩挲着笔杆,周身的醋意丝毫没有散去。
陈浚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坐立难安,再也没心思做题了,满脑子都是陈奕恒冷淡的眼神,心里又委屈又慌乱,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离开教室,喧闹声瞬间填满走廊。
陈浚铭连忙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到后排,站在陈奕恒桌旁,低着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奕恒,我们、我们回家吧?
陈奕恒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眼神依旧冷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书包,起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
陈浚铭连忙跟上,小步跑着才能追上他的脚步,跟在他身侧,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酸酸的,小声问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软软糯糯的,听得陈奕恒脚步顿了一下,心底的醋意稍稍散去了一些,却依旧拉着脸,没有理他。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带着丝丝凉意。陈浚铭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眼眶都有点泛红,心里又难过又无措。
走到校门口的树荫下,陈奕恒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看着眼前垂着脑袋、一脸委屈的少年。
夕阳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软的轮廓,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看起来格外可怜。
陈奕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醋意瞬间被心疼取代,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暗沉,直白地问出了口

你和张桂源,很熟吗?
陈浚铭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随即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因为这件事生气。
看着他眼底还未完全散去的酸涩与占有欲,陈浚铭先是一怔,随后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甜甜的悸动,原来他是吃醋了。
他连忙摇头,眼睛亮晶晶的,连忙解释

不熟呀,我们就是单纯讨论题目,他只是问我题而已。
说着,他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陈奕恒的衣袖,指尖轻轻拽着他的衣角,语气软软的,带着讨好

我以后不跟他靠那么近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陈奕恒低头看着他拽着自己衣袖的小手,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在意,心底最后一丝醋意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宠溺与温柔。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握住了陈浚铭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掌心温热,紧紧包裹着他的小手,语气依旧带着一丝别扭的占有欲,却温柔了许多

以后,有不会的题,只能问我。

不准再对着别的男生笑,不准再和别的男生靠那么近,你的所有问题,都只能由我来解答。
陈浚铭被他握住手,脸颊瞬间通红,心跳砰砰直跳,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扬起甜甜的笑意,眼底满是欢喜

好,以后我只问你,再也不问别人了。
看着少年灿烂的笑意,陈奕恒也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原来吃醋的滋味是酸涩的,可只要得到他一句笃定的回应,所有的不悦,都会变成满心的欢喜与笃定。
他的小朋友,只能是他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