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认：EP03

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我的物理考砸了。

六十七分，全班倒数第七。物理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训了二十分钟，从“你当初就不该选理科”说到“你这成绩高考连一本线都够呛”。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没哭。

我抱着卷子走过走廊，在拐角处撞上了张桂源。

这次是真的撞上了，结结实实的。我整张脸撞进他胸口，鼻子磕在他校服的拉链上，疼得我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我连声道歉，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他没动。

我抬起头，看到他低头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问了一句：

我飞快的抹了一把脸。

他看了我一秒钟，然后伸手，动作很轻地把我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物理卷子抽了过去。

他念了一遍分数，语气没有什么波澜。

我站在原地，觉得脸上烧得厉害。不是因为分数被看到了，是因为他看了我的卷子，看得那么仔细，连公式代错都看得出来。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我知道他不是在嘲讽我，但这句话还是像一根针，扎在某个我说不清的地方。

我垂下眼睛，盯着他校服上被我蹭花的那一小片。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卷子叠好还给我，说了一句让我记了很多年的话。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就好像你在黑漆漆的隧道里走了很久很久，忽然看到前面有一点光，很小很小的一点，但足够让你知道，隧道是有尽头的。

我抬起头看他。走廊尽头的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橘色，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听到自己说。

这句话他说得很随意，像一个脱口而出的玩笑。可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狠狠地震了一下，像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那道墙而已。

翻过去就行了。

他不知道自己随口说出的这句话，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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