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晚风遇星子

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擦过三中教学楼的窗沿，落在埋头刷题的陈奕恒桌角。

他指尖顿了顿，刚要捡起那片泛黄的叶子，身旁就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将叶子捻起，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橘子汽水味。

“专心做题，别分心。”左奇函的声音清清淡淡，尾音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软，他把叶子随手夹进陈奕恒的错题本里，顺势坐回自己的座位，校服袖口扫过桌面，带起一阵轻浅的风。

陈奕恒耳尖微微发烫，低头盯着草稿纸上的数学公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和左奇函是同桌，也是全校公认的反差组合。陈奕恒性子软，说话温温柔柔，做题慢但格外仔细，总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左奇函则是耀眼的那类人，成绩拔尖，篮球打得好，性格看似冷淡，却唯独对他格外有耐心。

放学铃响的时候，窗外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只剩下他们两个。陈奕恒还在纠结一道物理大题，眉头轻轻皱着，笔尖在纸上戳出小小的墨点。

左奇函收拾好书包，没有先走，反而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侧头看着他写的解题步骤：“这里受力分析错了，重新画。”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轻轻拂在陈奕恒的侧脸，陈奕恒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心跳却快得不像话，乖乖拿起橡皮擦掉错误的步骤，指尖都有些发颤。

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悄悄弯了弯，伸手拿过他的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画出受力分析图，字迹工整又漂亮：“跟着这个思路来，很简单。”

夕阳透过窗户，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暖黄的光裹着少年干净的气息，安静的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彼此渐渐同步的心跳。

陈奕恒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左奇函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明明是看起来不好接近的人，却愿意花半个多小时，耐心给他讲一道他怎么都想不通的题。

“听懂了吗？”左奇函讲完，转头看向他，目光撞进陈奕恒湿漉漉的眼眸里，两人都愣了一瞬。

“听、听懂了。”陈奕恒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看着题目，脸颊悄悄染上红晕。

左奇函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笨死了，以后不会的直接问我，别自己憋着想。”

陈奕恒的头发软软的，被他揉得微微凌乱，他抬头瞪了左奇函一眼，眼神却没有半点气势，反而像小猫挠了一下，挠得左奇函心里发软。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晚风轻轻吹着，带着路边桂花的甜香。陈奕恒抱着书包，慢慢走在左奇函身边，脚步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节奏，平日里觉得漫长的放学路，此刻却只想走得慢一点。

走到校门口的公交站台，左奇函突然停下，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温热的牛奶，塞进陈奕恒手里，瓶身的温度顺着指尖暖到心底。“看你下午没怎么喝水，先垫垫。”

陈奕恒攥着温牛奶，抬头看向左奇函，晚霞落在他眼底，碎成点点星光。他鼓起勇气小声开口：“谢谢你，今天一直陪我讲题。”

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伸手轻轻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带着藏不住的偏爱：“跟我不用客气，以后每天都陪你。”

晚风轻轻掠过，卷起两人的衣角，梧桐叶在脚下轻轻作响，少年的心动藏在温柔的暮色里，悄无声息地蔓延，滚烫又真挚。刚好公交车缓缓驶来，陈奕恒攥着温牛奶，跟在左奇函身后上车，心里满是藏不住的甜，原来双向的在意，从来都不用刻意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