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听我唱》的曲子定稿那天,工作室那边很快就安排了录音棚档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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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长这么大,只在直播间用过普通麦克风,真正走进专业录音棚,还是人生头一回。
赵太阳怕他紧张,特意推了手里的事陪着一起去,苏晚也跟着过来,说要帮他盯着情绪和咬字。崔十八和鹿野本来也吵着要去,被沈砚好说歹说劝住了——他还没习惯被一群人围着录音,怕放不开。
推开录音棚的门时,沈砚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隔音棉铺满墙面,专业话筒立在正中央,耳返、调音台、监视器一应俱全。玻璃对面,调音师和作曲老师已经就位,朝他点头示意。
“沈老师,先适应一下,不用急着录。”
沈砚点点头,戴上耳返,站到指定位置。
四周安静得过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比剧场走台那天还要让人紧绷。
他试着清了清嗓子,刚开口唱了两句,就被调音师温柔打断:“沈老师,放轻松一点,不用端着,像你平时唱歌那样就好。”
可越是被告知放松,他越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耳返里的声音太过清晰,每一丝气息、每一个停顿都被放大,他唱得拘谨又生硬,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润自然。
几遍下来,沈砚自己都皱起眉。
他摘下耳返,有些挫败地揉了揉眉心。
赵太阳看在眼里,推门走进录音间,拍了拍他的肩:“别把这当成工作,就当在你那间小出租屋里练歌,念念坐在旁边听你唱。”
苏晚也隔着玻璃轻声说:“想想你写词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把情绪唱出来,比技巧更重要。”
一句话点醒了他。
他不是要唱给设备听,不是要唱给标准听。
他要唱的是那段躲在小屋的日子,是抱着他衣角睡着的念念,是群里一条接一条的鼓励,是剧场里为他亮起的目光。
沈砚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耳返。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控制发声,不再紧张盯着调音台,只是闭上眼,把自己放回那些温柔的片段里。
前奏响起。
“曾在小房间,守着一盏灯,
歌声无人问,心事自己撑……”
开口的瞬间,玻璃对面的调音师微微一怔。
之前的拘谨全然散去,声音干净又真挚,带着一点从低沉里慢慢爬出来的柔软,像月光慢慢铺满地面,一点点钻进人心底。
唱到“后来风来敲门,有人伸手等”时,他的声音轻轻一颤,却不是失误,而是情绪刚好到位。
苏晚站在外面,悄悄红了眼眶。
她太清楚这一路沈砚是怎么走过来的,所以才更懂这几句歌词里藏了多少委屈与庆幸。
一曲唱完,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
作曲老师率先点头:“可以,情绪非常到位,保留这条。”
调音师也笑着说:“沈老师,你这嗓音天生就吃这碗饭,稍微放开点,就完全没问题。”
沈砚摘下耳返,才发现手心微微出汗,却浑身轻松。
原来把心事唱进歌里,是这样踏实的感觉。
后续又补录了几处细节,叠加和声,前后折腾了大半天。
走出录音棚时,外面天色已经擦黑。
赵太阳拍着他笑道:“怎么样,比想象中简单吧?再过几天,后期做完,就能正式上线了。”
沈砚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把消息发到了凌音小群里。
崔十八瞬间炸出:【!!!录完了?我要当第一个收听用户!】
鹿野:【我已经想好怎么帮砚哥转发宣传了!朋友圈、短视频、群聊,全覆盖!】
苏晚:“等上线那天,咱们一起听。”
他看着满屏热闹,心里暖烘烘的。
曾经他连开口都胆怯,如今却能安安静静站在专业录音棚里,录一首完全属于自己的歌。
回到家时,念念还没睡,正抱着小绘本等他。
看见沈砚进门,小姑娘立刻扑上来:“爸爸,你今天去唱歌了吗?”
“嗯,去录了一首新歌。”
沈砚蹲下身,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耳边轻轻哼了一段《有风听我唱》的旋律。
念念听得眼睛发亮,小手跟着节奏轻轻晃:“好听!爸爸这首歌,好好听!”
“等上线了,爸爸放给念念听。”
夜色渐深,小屋里灯光柔和。
沈砚把念念哄睡后,坐在桌前,打开了那段刚收到的干声片段。
耳机里,自己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
没有声卡修饰,没有直播间的氛围,却真实、温暖,带着独属于他的印记。
他忽然明白,所谓成长,不过是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胆小,一步一步接住别人递来的善意。
歌曲上线在即,新的邀约也在陆续传来。
有人发来商演邀请,有人想做电台采访,还有听众主动提议,要帮他做应援、剪视频。
曾经那个困在方寸之间的人,终于一点点走到了光亮之下。
潮声已起,风声正顺,
他的第一首原创,即将正式与世界见面。
而属于沈砚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最精彩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