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第一次看见苏念,是在学校第七届田径赛的终点线。
那天风很轻,阳光把跑道晒得暖而不烫。他刚跑完八百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正靠在栏杆上喘气,就听见一声轻轻的喝彩:“你跑得好稳啊。”
林澈抬头,看见少女站在人群边缘,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她举着相机,镜头还对着跑道方向。
“我叫林澈。”他下意识开口,像怕自己错过这一刻。
“苏念。”她笑了笑,把相机放下,“我负责给运动会长拍照。”
那天之后,林澈每天都会绕操场多跑两圈。不是为了成绩,只是为了在第七号跑道附近,偷偷等她经过。
苏念总是背着一个旧相机,课间在校园里走来走去。她拍树影,拍晚霞,也拍林澈跑步时微微前倾的背影。
林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可能是在她把一张洗得刚刚好的照片悄悄塞到他手里时,照片上的他,正朝着终点冲去,脸上带着一点狼狈又认真的表情。
也可能是在某个傍晚,她站在看台上,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风在那一刻吹得特别响。
学校的第八届田径赛来临时,林澈主动报了一千五百米。他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呼吸急促,心跳大得像要冲出胸口。
冲线的瞬间,他下意识四处找她。
苏念站在老位置,举着相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林澈突然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像跑道。一直向前,一直朝着终点,而那个终点,其实一直都在他视线里——只是他现在才终于跑到。
赛后,苏念把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
夕阳落在跑道尽头,她站在风里,而他朝着她跑。
“林澈,”她轻声说,“你跑到终点了。”
他看着她,心里某块一直空着的地方,突然被填满了。
“嗯。”他说,“但我还想继续跑下去。”
苏念愣了愣,随即笑得眉眼弯弯:“那我继续给你拍照啊。”
风从操场吹过,吹动树叶,也吹动了两个人之间轻轻的、像晚霞一样慢慢晕开的喜欢。
故事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淡淡的、刚刚好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