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各自忙碌的日子丨第一百一十一节 一直都在替我着想

（一）

后海的夜晚很安静。

慕佳在一处胡同口放慢了车速，拐进了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子两侧是灰色的砖墙，墙头爬着几株已经有些泛黄的藤蔓。路灯昏黄，在青石板路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慕佳放慢了车速，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来。

慕佳停好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两个人下了车。木门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素问”。门口没有招牌，只挂着两盏暖黄色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光线柔和而温暖，但不显眼，如果不是熟人带路，很容易就会错过。

丁程鑫跟着她下了车，站在巷子里环顾了一圈四周。胡同里很安静，远处隐约能听到后海那边传来的水声和偶尔的人声，但近处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的声响。

慕佳推开那扇木门，侧身让丁程鑫先进去，

院子里别有洞天。

青砖灰瓦的四合院，中间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木桌和竹椅，，桌上点着小小的烛台，烛光在风里轻轻摇曳。廊下挂着几盏暖黄色的纸灯，灯光透过纸面洒下来，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角落里有一丛修竹，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和草木的气息，和饭菜的香气混在一起，让人一走进来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安静而妥帖。

一个约莫二十多岁，气质温润，穿着深色衬衫的年轻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慕佳，脸上浮起笑意：

慕佳走过去，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沈景舟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年轻人身上，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但不锐利，很快就化成了温和的笑意，

慕佳介绍道，

沈景舟笑得温柔，

慕佳瞪大眼睛看着他，又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丁程鑫，赶紧说道：

说完沈景舟赶紧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他侧过身，引着两个人往里走，

两个人走进包房，是一间朝北的小房间，窗户对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窗户半开着，夜风带着槐树的清香和淡淡的檀香一起涌进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温热的茶，杯子是粗陶的，握在手里有一种温润的质感。

两个人落座之后，丁程鑫摘下口罩和帽子。沈景舟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朝慕佳点了点头：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风吹过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桌上的茶冒着热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升起细细的白雾。

丁程鑫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淡淡的桂花乌龙，不甜，但香气很正。丁程鑫放下茶杯：

慕佳也放下茶杯，看向丁程鑫：

丁程鑫看着她，笑了一下：

慕佳也笑了。

慕佳放下茶杯，

慕佳指了指院子，

丁程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夜风穿过树叶，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声说着什么。

丁程鑫有些想问，但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慕佳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丁程鑫在想怎么说比较好，慕佳就接过话去了，

看着眼前笑着的少女，丁程鑫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慕佳看向自己的眼神清澈透亮，那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一样。丁程鑫停顿几秒后开口：

闻言，丁程鑫有种心跳加快的感觉，慕佳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在心里思索自己是不是说的太直接了点儿，想着得转移一下话题。

慕佳放下茶杯，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布袋子放在桌上，推到丁程鑫面前。

丁程鑫低头看了一眼——素色的绸缎面料，袋口用细绳束着。他抬起头看向慕佳。

丁程鑫伸手拿起那个布袋子，解开系口的细绳，从里面拿出一个香囊。香囊是浅灰色的绸缎面料，封口处绣着一个小小的字母“H”，针脚细密而整齐。他又拿起第二个——深蓝色的，绣着“S”；第三个是墨绿色的，绣着“Y”；第四个是米白色的，绣着“Z”；第五个是藏青色的，绣着“M”。

五个香囊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每一只都做工精致，封口处的绣字清晰而规整。

丁程鑫看着那五只香囊，又抬头看了看慕佳：

慕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说得很轻描淡写，但丁程鑫知道——从选材到配比到缝制到绣字，这些工序加起来，并不像她说的那么轻松。

丁程鑫抬眼看向慕佳，慕佳提前开了口：

丁程鑫被她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慕佳安静地听着，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浅金色的茶汤。

丁程鑫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握着茶杯的手指。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那五只香囊一只一只地收回了布袋里，然后系好封口，放在自己座位旁边的椅子上。

慕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弯了一下嘴角。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沈景舟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食盒里放着几碟精致的素菜——清炒时蔬、素烧鹅、菌菇汤、还有一碟桂花糕。每一道菜的摆盘都很讲究，菜色清淡而精致，冒着袅袅的热气。

沈景舟把菜一一摆上桌，

沈景舟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慕佳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素烧鹅放进丁程鑫碗里：

丁程鑫低头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软嫩，酱汁的味道恰到好处，完全不输真正的烧鹅。

慕佳也夹了一筷子菜，

丁程鑫看着她那个带着一点得意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了。院子里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把暖黄色的光投在窗纸上。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轻响和两个人偶尔的交谈。食物散发着温热的香气，把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种安静而踏实的氛围里。

慕佳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丁程鑫抬起头看着她。

慕佳从包里拿出一只小小的青瓷罐，罐口用蜡封着，上面贴着外公手写的标签。标签上是端正清秀的小楷——“外敷，活血化瘀，通络止痛”。

慕佳把罐子推到他面前，

丁程鑫低头看着那只青瓷罐，又抬头看向慕佳。

慕佳看着丁程鑫，顿了一下：

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丁程鑫看着那只青瓷罐，又抬头看了看慕佳。她的耳朵尖有一点泛红，但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慕佳笑了一下，

丁程鑫伸手拿起那只青瓷罐，在掌心里轻轻转了转。罐身冰凉而光滑，触感温润。他把它放在那袋香囊旁边，然后抬起头看向慕佳。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慕佳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她低下头，假装在夹菜：

丁程鑫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已经微微发红的脸颊和耳朵，笑了笑，也没有再继续追问，答案其实他已经大概知道了。

窗外的夜风穿过石榴树的叶子，发出细细的沙沙声。院子里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着，把暖黄色的光投在窗纸上，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包间里安静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