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各自忙碌的日子丨第八十四节 满格开启新的一天

九月十六日，北京。

慕佳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亮堂堂的白色了。她翻了个身，先感受到身体的状态——肩膀是松的，眼皮不沉，整个人像一块被重新注满水的海绵，每一寸都吸饱了休息。

她坐起来，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七分。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睡到这个点才起床了，身体是最诚实的，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像是终于攒够了亏欠的睡眠，一次性把它补了回来。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起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被谁用笔轻轻描了一笔。她侧过头，看着那道光线慢慢移动，觉得整个人都是松的——肩膀不僵了，眼皮不沉了，昨晚那种被掏空的感觉像是被这一觉填平了。

在床上赖了几分钟后，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融创壹号院位于朝阳公园东侧，与其南门直线距离不过三百米。她所在的2号楼视野很好，站在15楼整面落地窗如同一块巨大的玻璃画框，正对着朝阳公园的方向，将朝阳公园的景色完整地框了进来。

窗外，朝阳公园的树冠层像一片绵延的绿海，深绿、浅绿、开始泛黄的叶子层层叠叠地铺开，初秋的颜料正一点一点地往叶片上涂抹，有些树梢已经泛起了浅浅的金色，像被人用最细的笔尖点了一下。湖面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从她所在的高度望下去，那片湖水像一面被打磨过的铜镜，把天空的蓝和云的白都收了进去，偶尔被风揉皱，又很快恢复平整。再往远处，CBD的天际线在薄薄的晨雾里若隐若现，国贸三期和中国尊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太阳，像两面被点亮的镜子，在城市的远端遥遥相望。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早上微凉的空气。初秋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点干爽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她伸手把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拢了拢，站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早上微凉的空气，伸手在头顶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肩胛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床头，拿起手机，没解锁手机直接打开相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湖景、树冠、远处的天际线，不需要构图，随手一拍就很好看。拍完之后她她才发现上面已经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她站在窗边，一条一条地看。

陈艺丹和周萱在群里问她今天什么时候去工作室。三哥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之前答应带她出去玩儿的，得定个时间。

陈艺丹还私信发了一条：

还有一些朋友的邀约，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聚聚。

最上面是丁程鑫的消息，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早安。”后面跟着一张他那边窗外的秋景图，天很蓝，几棵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光斑。

慕佳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把自己拍的那张湖景照发了过去：

她又补了一句：

发完之后她切到陈艺丹的私聊：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爱你~”还付了一个“川沙妲己”比心的表情包。

陈艺丹的几乎秒到：

接着第二条信息也来了：

还发了一个看热闹的表情。

慕佳顿觉头大，自己最近完全，真的是完完全全就没怎么开过嗓。瘪了瘪嘴，心一横——不管了，大不了挨个训吧，给对方回了个无语的表情，退出了和陈艺丹的聊天框。

切到三人小群：

周萱的回复几乎是秒弹出来的：

然后她又把其他朋友的消息一一回复了，大意是自己最近有点忙，时间实在不敢保证，等忙完这阵再说。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进洗手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下那层青灰色淡了很多，几乎看不到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然后低头洗脸。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拿起手机，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拨通了三哥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唐慕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他一贯不急不慢的调子：

慕佳拉开冰箱门，探头看了一眼，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放下的声音，

慕佳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一盒牛奶和一盒蓝莓，放在料理台上。语气里带着点撒娇和小委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唐慕承正靠在椅背上，听着妹妹的话，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心里在盘算着她这样的工作量下，会不会好好吃饭，能不能按时休息。

唐慕承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慕佳把鸡蛋打进碗里，用筷子打散，

这是家里约定俗成的事——每年元旦，他们晚辈们都会陪外公外婆回重庆一趟，那是陈李两家的根。

唐慕承没有马上回答。慕佳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把所有担心都压进那一声呼吸里了。

慕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蛋。她低下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唐慕承的语气松了一点，

挂断电话之后，慕佳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平底锅里，锅里的油发出滋啦一声响。蛋液在锅底慢慢凝固，边缘开始微微卷起，她用锅铲轻轻推了两下，炒到嫩嫩的橙黄色就关火盛出来。她又切了几片全麦面包放进多士炉，然后把小番茄对半切开，撒了一点盐和黑胡椒。

早餐很简单，但颜色很好看——金黄的炒蛋、焦黄的面包边、红绿相间的小番茄，在白色的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

她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丁程鑫的回复已经来了：

后面跟了一个小熊敬礼和一个小熊鞠躬的表情包。隔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

慕佳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按住了语音键：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逗”他的笑意，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吃早餐。金黄的炒蛋入口嫩滑，面包烤得刚刚好，蓝莓的果甜味在嘴里散开。

吃完早餐，她把碗碟收进厨房洗干净放好。然后打开冰箱，拿出禾早上送来的中药——深褐色的药汤装在密封袋里，贴着标签，上面是禾的字迹：

旁边还贴了一张便利贴，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慕佳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笑了一下，把药汤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加热了四十秒。端出来的时候苦味已经散出来了，带着党参、茯苓、白术、炙甘草和其他几味药特有的气息，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她端着杯子走到料理台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深褐色的汤面，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仰头一口喝完。药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不算太苦，她只微微皱了皱眉，一鼓作气喝了下去，又拿起旁边提前倒好的温水灌了两口，压了压嘴里的味。她把杯子冲洗干净放回沥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走进衣帽间。

九月中旬的北京，二十七八度，早晚凉，白天还是有夏天的余温。

她选了一件淡黄色的短款针织开衫，圆领带一点小V，面料软糯但版型挺括。里面叠穿一件同色系色调深一些的小吊带，领口从开衫的V领边缘露出一小截，若隐若现。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百褶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三指的位置，露出一双细长的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白鞋，干净利落。她伸手把披散的头发拢到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鬓角跑出来，垂在耳边。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下身，确认没有问题，然后从饰品抽屉里翻出一对香奶奶的圆盘小耳钉戴上，又选了一条配套的银色锁骨链，搭在领口的位置，细细一条，在灯光下微微一闪。

接着转身拿出练舞的小包，又带上了两套今天练舞要穿的衣服——一套是黑色短款露脐上衣和高腰工装裤，一套是灰色的oversize T恤和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后一套是带着换的。他们练舞的时候经常是整套衣服都汗湿，所以得带一套备用，今天慕佳要完成韩国那边合作舞台的全部舞蹈编排，肯定得边跳边编排的，免不了出汗的。

慕佳已经准备好今天是运动量拉满的一天了。

全部收拾好以后，慕佳背上自己的小包，拿上装衣服的小包，出了门。

等电梯的时候时候，她拿出手机，点开和丁程鑫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又点开和陈艺丹、周萱的群聊：

陈艺丹还在后面附赠一个戴墨镜耍酷的表情。看得慕佳真心觉得她故意的，真有点儿“欠揍”啊。

周萱最终点评。

慕佳无奈地摇摇头，笑了笑，开车往工作室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