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熬过了多少个春秋,往昔的日子虽说不上煎熬,可终究比不上如今这般,日日能看着男神过得顺遂安乐,这份欢喜,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白鹿鹿蹑手蹑脚地趴在门后,屏气凝神偷听着二王子说话的声音,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
天呐,男神的嗓音今日依旧这般磁性撩人,光是听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她捂着嘴偷偷笑出了声,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桃花色,可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她猛地一怔,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扇原本紧闭的门,不知何时竟已经敞开了。
“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白鹿鹿小姐。”帕斯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对、对不起!”白鹿鹿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此刻的窘迫,远比当年饿到极致、只能割下自己身上的肉充饥还要痛苦万分。
她慌乱地擦了擦嘴角,连忙将连夜赶好的报告双手递了过去,指尖都还带着几分紧张的颤抖。
“呵呵,速度倒是挺快,做得不错。”二王子接过报告,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不过从今日起,这些繁琐杂事,你就不必再做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白鹿鹿只觉得头顶的天瞬间塌了下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前几日,她教训了那些纠缠二王子的追求者,手段太过出格?
可她也只是把她们关进漆黑的洗手间,稍稍吓晕了而已,并不算过分吧?
又或者,是她揍了那个做饭难吃的厨师,惹了事端?
不至于吧!
不对,说不定是这些莽撞的举动,在二王子眼里,显得自己一点都不淑女,所以才要赶她走?
一想到要离开男神身边,白鹿鹿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急切地哀求:“我会改的,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求您不要赶我走!”
“呃……”二王子显然没料到她会误会自己要辞退她,一时有些语塞,连忙摆了摆手解释,“没你想的那么夸张,白鹿鹿小姐。我只是觉得,你身边也该收几个徒弟了,一直跟着我处理这些琐事,日子难免会无聊,不是吗?”
“才、才不无聊!”白鹿鹿下意识地反驳,双手紧紧扒着门框,双腿发软,生怕自己一个站不稳摔倒在地。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暖意顺着衣袖传来,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片滚烫,结结巴巴地应道:“好、好的,我、我一定不辱使命!”
此刻的她早已被慌乱和悸动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思考,只知道顺着男神的意思答应就对了。
直到几个时辰过去,白鹿鹿才彻底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答应了一件多么麻烦的差事。
“可恶,居然要我带一群小孩子,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连饭都不会做,这分明就是故意为难我嘛!”她趴在书桌上,一脸生无可恋地嘟囔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思来想去,若是真要找徒弟,去街上逛逛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小说里不都常写吗,街角总会有快要饿死的孤儿,随便挑一个应该不难。
“我就不信了,我堂堂殉道者,还能搞不定一个小屁孩!”白鹿鹿鼓起勇气,拿起装着够买不少零食的小钱袋,慢悠悠地走出了家门。
可刚踏出家门,往日里的胡闹与骄纵瞬间消散,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街上的孤儿远不止一两个,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孩子,还有不少早已被打死、饿死,躺在街边任由野狗啃食,凄惨无比。
这样的场面,在旁人看来触目惊心,可在白鹿鹿眼里,却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
想当年,她也是在这样的街头,被一群同龄的孩子抢走了唯一的面包,狼狈不堪。虽说自己当年也是这般落魄的小鬼头,可如今早已翻身,再也不用受那份苦了。
跟在身后的仆人看着自家主人一脸复杂的神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深深叹了口气。
“看什么看,破坏本主人的好心情,这个月工资扣五十。”白鹿鹿白了她一眼,揣着钱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全然没在意仆人憋屈的脸色。
“这是什么破主人啊!太过分了!”看着白鹿鹿走远的身影,仆人终于忍不住破防,气愤地将脖子上的围巾扯下狠狠砸在地上,满心怨念。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街道,钻进众人耳中。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一个小女孩凄厉的哭喊声,从幽深的巷子里传了出来,满是绝望。
“主人,有小孩子被欺负了,我们、我们要不要去救救她?”仆人不安地望向黑暗的街角,眼里满是不忍,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我才不去,连几个坏人都打不过,一看就没什么天赋,救了也是白费力气。”白鹿鹿一脸无所谓,眼神淡漠得像一潭死水,这副模样让仆人倒吸一口凉气,满心震惊。
可仆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丧命,那哭声实在太过凄惨,让人于心不忍。她咬了咬牙,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闭紧眼睛,做好了挨巴掌的准备:“主人,您要是救了这孩子,二王子说不定会觉得您心地善良,还会夸奖您呢!”
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巷子深处传来的几声壮汉凄厉的悲鸣,短短片刻便没了声响。
白鹿鹿慢悠悠地收拾完那几个作恶的大汉,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转过身看向巷子角落。
“你、你是谁……”一个有着橙色头发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浑身瑟瑟发抖,满眼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个周身散发着冷冽黑气的女人,声音颤抖不已。
白鹿鹿本没打算回答,可目光扫过女孩的瞬间,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孩子身上,竟流转着和自己同源的能量气息。
是同一种能量体系?
倒是有点意思。
她缓步走到女孩面前,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开口问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橙发女孩愣了愣,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名字,从小就……”
“打住,我可没兴趣,如果你没有就现在想一个,我当年在你这个年龄,我早就跑到隔壁森林杀野狼吃了。”白鹿鹿似乎并没有兴趣听下去。
这种地方还能有什么别的身份?
无非就是无父无母,没人要,没朋友……
自己早就知道了,说这一套不仅换不来同情,还会被剥削得更惨。
女孩怯怯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紧紧攥着的盐粒,小声试探道:“那、那我叫盐盐,可以吗?”
“嫣嫣?名字倒是不错。”白鹿鹿 压根没仔细听,随意应了一声,便伸手提起女孩的衣领,转身往回走。
这,便是她收下第一个徒弟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