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马陆栖息的小洞,前方的溶洞突然断成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宽约32米,崖壁如刀削般垂直,底部的黑暗里隐约传来暗河的轰鸣。王浩往裂缝里扔了块石头,十几秒后才听见落地的闷响,他皱眉道:“‘天堑缝’,比勘测图上宽了5米,只能搭横渡系统。”
他蹲在崖边敲了敲岩石,灰岩表面迸出清脆的回响:“这里的岩体完整性系数0.8,适合打膨胀螺栓。”说着从地质包里掏出气动钻机,连接气瓶时,林殊已经铺开绳索:“静力绳直径10.5毫米,断裂强度28千牛,够承重三人。”她指尖划过绳体的编织纹路,“检查过了,没有纤维磨损,适合做主绳。”
王浩将钻机对准崖壁标记点,按下开关的瞬间,轰鸣声在溶洞里炸开。“先打三个锚点,呈三角形分布,”他头也不抬地说,“顶部锚点承重60%,两侧各20%,抗剪切力能翻倍。”钻到15厘米深时,他拔出钻头,往孔里塞进膨胀螺栓,用扳手拧紧的刹那,螺栓“咔”地嵌入岩体,稳得纹丝不动。
“一博,试试穿绳结。”王浩递过绳头,“‘意大利半扣’,横渡时用来调节绳长,记着绳尾留50厘米余量。”
王一博接过绳子,指尖刚触到绳体,忽然想起雪坡上林殊教他系安全扣的手法——“顺着绳的纹路走,别硬拽”。他指尖翻飞,绳圈交叉、穿过、收紧,动作虽慢却一步没错,最后扯了扯绳结,抬头时正对上林殊的目光,她眼里带着点惊讶,随即弯了弯嘴角。
“不错啊,”王浩吹了声口哨,“比我当年第一次学快多了。这结的关键是绳圈松紧度,你调的这个刚好,受力时不会卡死。”
第一个锚点固定好,王浩将主绳一端牢牢锁在螺栓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的安全带上:“我先横渡过去,在对面打锚点,你们在这边稳住绳体。”他踩着崖边的石棱站定,像只准备跃过深渊的鹰,“林殊,帮我测下风速——横向风超过3米/秒,横渡时绳会晃得厉害。”
林殊掏出风速仪,屏幕上的数字稳定在1.8米/秒:“没问题,风很稳。”她忽然从包里翻出个小小的滑轮,扣在主绳上,“用这个,能减少30%的摩擦力,省点力。”
王浩笑着点头,拽了拽主绳确认绷紧,纵身跃出崖壁。身体在空中荡开时,主绳发出“嗡”的低鸣,他像钟摆般向对岸荡去,手电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稳定的弧线。王一博攥着绳尾的手心沁出了汗,林殊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别攥太紧,绳体需要轻微的延展性来缓冲,就像你开车时的刹车,得留余地。”
王浩在对岸落稳的瞬间,朝这边比了个手势。林殊立刻喊道:“锚点打在左侧第三块突出的灰岩上!那里岩层密度高!”她的声音穿过裂缝,清晰地传到对岸,王浩闻言调整了位置,钻机的轰鸣再次响起。
十几分钟后,对岸的锚点固定完毕,王浩扯了扯主绳:“可以了!一博先来,我在这边拉,林殊在那边护着绳。”
王一博站在崖边,低头能看见裂缝底部翻滚的黑暗,像张张开的巨口。林殊帮他把安全带上的锁扣与主绳连接,指尖划过锁芯的保险栓:“检查三遍,锁扣横向扣,保险栓推到底,就像你扣赛车安全带那样——记住,信任装备,但别依赖它,自己的重心才是最好的保险。”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刚才系绳结时她的眼神,忽然定了定神。脚刚离开崖壁,身体就被主绳带着向前荡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却没像预想中那样慌,反而想起林殊说的“重心”——双腿微屈,身体略微前倾,像在雪坡上保持平衡那样。
“对,就这样!”林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视线看对岸的锚点,别盯着底下!”
王浩在对岸缓缓收绳,主绳的拉力均匀而沉稳,王一博感觉自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托着,稳稳向对岸靠近。离崖边还有两米时,他忽然借着绳的荡劲,轻轻一跃落在石棱上,动作竟比想象中利落。
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的赞赏藏不住:“可以啊小子,这悟性,比我带过的好多专业队员都强。”
王一博回头望向对岸,林殊正准备动身,她抬头时,两人的目光在裂缝上空相遇,像跨越深渊的两束光。他忽然朝她挥了挥手,做了个“我在这儿等你”的口型,林殊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抓着主绳跃了过来。
绳体在三人之间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像道连接两个世界的桥。裂缝底部的暗河仍在轰鸣,可此刻在王一博听来,那声音里竟藏着点温柔——就像他和她之间,那些不必说破的默契,正随着绳体的震颤,悄悄往心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