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5005米的冰坡陡峭如刀削,周鹏将主安全绳一端牢牢锁在岩钉上,另一端穿过林殊安全带的腰环,打了个双套结——绳结受力点正好落在她髋骨上方,这是倒退下撤时最稳的承重位置。林殊转过身,面朝周鹏,后背对着下坡方向,冰爪齿深深嵌进冰缝,双手反握冰镐,镐尖斜刺入上方冰层,形成稳固的支点。
“看好了,”她声音裹着风砸过来,“重心始终落在后脚,每退一步,冰爪先踩实,再松前腿。”说着,她后腿微屈,前腿伸直,冰爪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向后挪出半米。冰镐随着身体后移,镐尖始终保持在肩膀高度,“镐尖别插太深,留三分之一在外面,方便随时调整角度。”
周鹏站在她对面半步远,目光紧锁她的脚腕:“冰爪扣住冰面后,脚踝再绷直些,防止打滑。”他伸手拽了拽安全绳,绳体瞬间绷紧,“绳长保持在两米内,我这边一拉你就停,明白?”
林殊点头,又退了两步,动作如钟表齿轮般精准——后腿承重,前腿虚点,冰镐每一次回收都带着冰屑飞溅。退到一处冰裂隙上方时,她忽然顿住,回头冲周鹏喊:“这里冰质松,看好绳!”说着,冰爪在裂隙边缘碾出细碎的冰碴,身体贴着冰面滑过,安全绳被拽得“嗡”地一声响,周鹏立刻泄力让绳体保持微松,等她双脚落稳在裂隙另一侧,才重新绷紧绳索。
“换你了。”等林殊站在下方安全区,冲王一博扬下巴,手里接过周鹏递来的副绳,“冰镐反握,跟林殊刚才一样,后背朝下坡,眼睛看着我。”
“每退一步,先让冰爪齿完全吃进冰里,听到‘咔’的一声再动重心。”
周鹏在上方收着主绳,时不时喊一句:“绳松了!小幅度倒脚,别一下退太远!”“左边冰面颜色深,是暗冰,踩右边!”
王一博退到一半,脚下冰爪突然打滑,林殊眼疾手快拽了副绳一把,同时对周鹏喊:“收绳!”安全绳猛地绷紧,将王一博吊在半空,他借力调整姿势,冰爪重新咬住冰面,林殊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没事吧?记住,打滑时别慌,冰镐往斜上方扎,能借力。”
三人陆续撤到坡底的缓坡带时,天边正翻涌着金红色的晚霞。林殊解下安全绳,转身从背包里翻出单板,踩进固定器时动作利落,板刃在雪地上一磕,溅起的雪粒在霞光里像碎金:“走了,尝尝野雪的滋味!”
她率先滑出,单板在粉雪里划出流畅的S形,板尾带起的雪雾被夕阳染成橘色。遇到凸起的雪包,她顺势跃起,在空中拧身转体180度,落地时板刃切进雪面,溅起一片绚烂的雪幕。
王一博紧随其后,学着她的样子重心压低,在一处开阔地尝试连续点杖转弯,单板如银蛇般穿梭在雪坡上。林殊从他身边滑过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让板子跟雪对话。”
周鹏滑在最后,却最是潇洒,在一处陡坡处直接起板,做了个漂亮的抓板动作,身体与雪面几乎平行,落地时带起的雪浪差点将王一博“淹没”,惹得林殊在前面大笑:“周鹏你别欺负小孩!”
霞光漫过他们的背影,单板切开粉雪的声音像首轻快的歌,每一次转弯都带着自由的弧度,每一次跃起都裹着风的喝彩。王一博看着林殊在雪坡尽头腾空的身影,突然明白她说的“过瘾”——是风灌进衣领的凉,是板刃咬进雪层的实,是晚霞落在睫毛上的暖,混在一起,成了说不出的畅快。
雪道蜿蜒向下,像条银色的河。林殊的身影时隐时现,单板划出的轨迹在雪上织成网,王一博跟在后面,每一次转弯都带着随心所欲的弧度,每一次腾空都裹着风的喝彩。他看着林殊在雪坡尽头腾空的背影,突然觉得,所谓极限的享受,不是征服,是和雪做朋友,和风称兄弟,让身体记住这种自由——比呼吸更轻,比心跳更烈,比夕阳更暖。
远处的大本营已经亮起灯,像雪地里的星。林殊停在坡底等他,摘下护目镜的眼睛在霞光里亮晶晶的:“过瘾吗?”
王一博喘着气笑,雪从发梢簌簌落下:“比所有训练加起来都过瘾。”
周鹏在旁边插了句:“这才哪到哪,前面还有段‘奶油雪’,板刃切进去跟抹黄油似的。”
林殊冲他扬了扬雪杖:“比一比,看谁先到营地喝上热奶茶!”
话音未落,她已经滑了出去,单板切开粉雪的声音,像首停不下来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