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屋内只余一线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斜斜落下,将床榻分成明暗两半。两人并肩躺着,呼吸轻浅,却谁也没有真正入睡。
“你也睡不着啊?”
温岁安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些懒倦。
“嗯。”
李怀安应了一声,嗓音低低的,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她翻了个身,侧过来面对他,发丝顺着枕沿滑落,有几缕轻轻扫在他颈侧。
“你也在想狼的事情吗?”
李怀安像是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侧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月光落在她脸上,轮廓柔和,却清晰得过分。
“嗯。”
他顿了顿,似是经过一番思量后,才低低道出三字。
“不太对。”
温岁安眨了眨眼,精神似乎也提了几分。
“哪里不对?”
他深吸了一口气,身子不自觉地向她挪近了些。
“狼虽凶,却多避人。”
李怀安语气缓慢,像是在缓缓理出头绪。
“可这几日,它们不但不避,反倒越来越近。白日也出没,还会绕开陷阱。”
温岁安点了点头,手指在被面上轻轻划了划。
“其家也是这么说的,他说那些狼像被人教过似的。”
“嗯。”
李怀安应得很轻。她没察觉什么,继续道。
“可若真是这样,是谁在训那些狼呢?目的又是什么呢?”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外头风声轻轻,夹杂着远处若有似无的狼嚎。温岁安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明日我们去问问镇上的人,看有没有别的异常。”
“嗯。”
李怀安应了一声,他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心里其实隐约有个猜测,只是证据不足,不好妄下定论,更不想无端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阵,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像是都要入睡了。就在这时,温岁安忽然又开口了。
“也不知其家今晚轮值如何?”
她声音不大,带着一点随意。李怀安没有回应,她也没多想,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今早见他那一身的血,吓得我心疾都要犯了,方才又喝了一剂药。”
李怀安还是没有回应,只是那脸色似乎与黑夜更融合了些。
“不过你知道吗?那孩子为了能提早下山,依照他们的门规,和所有同期弟子挨个打了一遍,还全都打赢了。”
她轻轻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笑容浅浅,分享趣事。
“你说,是不是很厉害?”
李怀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变重了,黑暗中,某个一直被压着的点忽然动了一下。
“还有啊,他…”
温岁安还没察觉,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手腕忽然被人扣住,力道还不轻。
“?”
她一愣,话戛然而止,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人影笼罩在她身上,距离骤然拉近,下一瞬,他低头吻了下来。没有试探,没有迟疑,也没有一丝温和的铺垫,就这么如失控般,重重落下。
唇贴上的一瞬,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被截断,她甚至来不及闭眼,他的气息压得太近,太重,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燥意,几乎将她整个人困住。
“唔…”
她下意识挣了一下,却被他扣得更紧,两只手腕被压在枕侧,将她整个人牢牢锁住,退无可退。
“唔…”
这一吻,不再是之前那种浅尝辄止的克制,是带着明显的占有,甚至带着一点狠,像是在确认什么,也像是在压住什么。她从最初的惊愕,到呼吸被打乱,再到身体一点一点发软,直到毫无反抗,缓缓闭上眼睛。
这样的反应,他似乎很满意,来势汹汹得吻迎来了些许缓和,扣住她手腕的一双手缓缓松开,在轻抚中移至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紧扣。
“唔…”
女子娇柔的轻叹入耳,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那点理智,几乎在这一刻彻底崩开。他加深了这个吻,带着更明显的侵入,舌尖缠绕,气息交缠,呼吸紊乱,身躯紧贴,十指紧扣,温度迅速攀升。
就在这一切即将越过某条界线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猛地拉住。他僵了一瞬,然后,极缓地退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还未平复。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硬生生把什么压回去。屋内一片安静,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李怀安才低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
“夫人…”
温岁安还没完全回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忍着什么。最后,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
“日后…切记…”
他呼吸沉重,声音低沉磁性。
“在床上…不要提别的男人。”
温岁安愣了好一会儿,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嘴角逐渐咧开。
“你刚才…是在…吃醋?”
李怀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尤为认真又严肃。温岁安看着他,咧开的嘴角收了收,摆出认真的神情,点点头。
“记住了。”
说完又抿了抿唇,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嘀咕。
“其家又不是外人。”
李怀安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温岁安被他看得发怵,软声卖乖。
“好好好,谁都不提,就提你,行了吧?”
屋内静了下来,李怀安的目光缓缓柔和下来,那点方才还压着的情绪,像是被轻轻抚平了些,他伸手将她轻轻往怀里带了带。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不像方才那样失控,而很轻很慢,很让人安心。
“只能提我。”
这话,语气既带着不容反驳又带着一丝恳求。温岁安窝在他怀里,软软得哼了一声,嘴角止不住上翘。
屋外风声渐缓,狼嚎也远了。屋内,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李怀安低头看了眼怀里睡着的人。他抬手轻轻捋捋她脸上的碎发,又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间,才心满意足得闭上眼睛,怀抱着人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