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望着端着药来的女大夫,有些吃力的略微调整坐姿,方便她喂药。经过一顿粥下来,自己也算习惯了些被人一勺勺伺候。咦?她好像忘拿勺了?
“来,卓然公子,吸气,大口的。”
“啊?”
卓然有些茫然,不是喝药吗?这是要干什么?温岁安不容置疑地又指示一次。
“听我的,大口吸气,吸…”
卓然照她的话和动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这女医伸手就捏住他的鼻子。
“张嘴。”
鼻子被捏住,下意识肯定张嘴,嘴一张,那女医手里的药碗就到了他嘴边,汤药随之干脆利落的灌入他嘴里。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再两口,再一口,好嘞!”
李怀安不放心卓然,端着自己的药边喝边出来瞅一瞅,就见到了这样的一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药,又看了看那边被强行灌药,有苦难言的卓然,忽然觉得,人若身子康健,能自理,便是福气了。至少,不必受这般摆布,苦虽苦些,总归是自己咽下去的。
“卓然公子莫怪。我的经验,良药苦口,长苦不如短苦。”
李怀安嘴边的勺子一顿,似是忽然悟了,将勺子放入碗中,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连碗带勺端起,一口闷了剩余的药。
“来,自家做的蜂胶甘草糖,润喉也去苦。”
卓然刚缓过一口气,嘴里正苦的发麻,又未经同意被塞入东西,差点下意识呸出来。甜意缓缓化开,带着淡淡草香。
“如何?口味还习惯吗?”
苦味缓缓淡去,卓然抬眸,目光对上正眨巴着眼盯着他的姑娘。李怀安不动声色旁观这一连串互动,神色不明。
“嗯,嗯。”
卓然点点头,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视线正好对上温岁安身后不远处的李怀安。神情淡淡,眼底却像是带了点笑意,仿佛在说,好福气。随即,他又轻轻晃了晃手中空碗,抿了抿唇,像是在补一句,我也苦。
“小温大夫。”
卓然护住之心顿起,扭头就想着给主子缓解“苦”难。
“您那糖,还有吗?能否…再给一颗?给我主--给我兄弟。”
卓然实在是说不出他主子是他书童或下人这种话,勉强改口称兄弟,都觉得是高攀了。
“还有的。”
岁安应得爽快,一边掏出糖一边向身后走去,只见那木门槛手里拿着空碗站在那儿,规规矩矩的,看上去乖巧又可怜。
“来,给。”
岁安将糖递到李怀安面前,李怀安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她,岁安了歪歪头。
“怎么不接?”
李怀安回过神来,缓缓伸手接过那颗糖。他不知自己方才那片刻的犹豫是在期待什么。是期待她至少将糖纸拆开,再递给他吗?
“谢谢。”
李怀安低头望着手里的糖。他也该尽早戒掉,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习惯了。嗯,那片刻的异样,许是少爷习惯作祟罢了。
“怎么不吃?你主子特地替你讨的。”
李怀安轻轻摩挲手里的糖纸。卓然性子直,带着伤还要圆谎,已是不易,方才不过一个眼神,他竟真替自己开了口。
“苦味已淡,留着,下回再用。”
他本也不是喜食甜食,或吃不得苦味的人,这莫名费了些心思得来的糖,到手之后,他尽还有些,舍不得吃了。李怀安轻吐气,指腹在糖纸上轻轻一按,又松开,将糖收入袖中。
小作者李怀安:想分到些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