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内血腥味浓重,萧惊寒臂上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大半衣袖。
我扶着她慢慢走出密道,石壁重新合上,仿佛刚才那场凶险厮杀从未发生过。刚回到寝殿,她便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得吓人。
“快坐下。”我连忙将她扶到榻边,心头又急又涩,“明明伤得这么重,还硬撑。”
她抬眸看我,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笑意:“只要你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
我不敢耽搁,立刻取来金疮药与干净布条。灯光下,那道刀口深可见骨,我指尖都在发颤,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伤口、敷药包扎。每轻碰一下,她肩头便微不可查地绷紧,却一声不吭。
“很疼吧?”我轻声问。
“有你在,不疼。”
一句话,让我动作一顿,心头骤然一暖。在这步步杀机的深宫,她是唯一挡在我身前的人。
包扎完毕,我才想起那些死士身上或许藏着线索。
“那些死士的尸体,要不要……”
“已经让人处理了。”萧惊寒打断我,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青铜令牌,“这是从为首那人身上搜出来的。”
我接过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只诡异的三足乌鸦,纹路阴冷,绝非朝中任何官员信物。
“这是……”
萧惊寒眼神沉了下去:“是‘幽影阁’的标记。那是江湖上最隐秘的杀手组织,只认钱,不认人,出手从无活口。”
“幽影阁……”我心头一紧,“能请动他们的人,必定权势极大,且出手阔绰。”
“不错。”她点头,“李嵩虽贪,却还没能力悄无声息调动幽影阁死士。这背后之人,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低声禀报:
“皇太女,沈状元,查到阿福的踪迹了!他出城往西郊方向去了,我们的人已经跟上。”
“好。”萧惊寒立刻起身,因动作太急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我连忙扶住她:“你伤成这样,不能去。我去就行。”
她却固执地摇头,握住我的手不放:“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涉险。要去,一起去。”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究拗不过她,只能点头。
深夜,西郊破庙。
月光惨淡,寒风呼啸。
我们带着心腹侍卫悄悄靠近,庙内隐约传来人声。
“东西到手了吗?”
“放心,都在这里。等拿到尾款,我们就离开京城。”
是阿福的声音。
萧惊寒示意众人噤声,推门闯入。
火光骤起,阿福与两名幽影阁余孽猛地回头,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天网恢恢,你以为逃得掉?”萧惊寒冷声道。
阿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信纸,疯狂大笑:“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这东西毁了!这里面,可是能颠覆大靖的秘密!”
我心头一震。
原来青禾的死、东宫大火、密道追杀,全都不是为了嫁祸,而是为了这卷东西。
萧惊寒眼神一厉:“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阿福步步后退,“只要我毁了它,你们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我盯着他手中信纸,忽然想起青禾死前紧攥的手,想起她腹中未成形的孩子,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青禾对你一片真心,甚至怀了你的骨肉,你却为了这点秘密,狠心杀了她?”
阿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狠戾起来:“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要怪就怪她知道得太多!”
“你该死。”
萧惊寒话音落下,侍卫立刻上前。
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
阿福见势不妙,竟真的要撕毁信纸。我眼疾手快,抓起一旁木棍掷出,正中他手腕。
信纸飘落。
我快步上前捡起,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桩桩隐秘交易,甚至还有勾结外敌、私吞军粮的证据,而落款处,赫然是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当朝皇叔,萧景渊。
萧惊寒看到名字,周身气息瞬间冷到极致:
“原来是他。”
一直深藏不露、看似不问政事的皇叔,才是幕后真正的黑手。
他想借青禾之事挑起朝堂动荡,再借幽影阁除掉我与萧惊寒,最后趁机夺权。
阿福被制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萧景渊还给了你什么命令?”
阿福面如死灰,终于松口:“他……他让我拿到证据后,立刻出城,去边境联络敌军,里应外合……”
真相大白。
所有疑云,终于拨开迷雾。
萧惊寒握紧手中信纸,声音冷冽如冰:
“萧景渊,你的死期,到了。”
夜风穿过破庙,带着刺骨寒意。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京城席卷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