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拒婚

本殿，要你做我的驸马。”

一句话，惊得金銮殿死寂一片。

文武百官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齐刷刷落在殿中对立的两人身上，满心都是惊骇。

大曜王朝虽民风开放，女子亦可入朝为官，可皇太女乃是国之储君，未来要继承大统，婚事关乎国本，从未有过这般在大殿之上，当众直言要娶一位新科状元的先例。

御座上的女帝眉头微蹙，却并未立刻开口斥责，只是眸光沉沉地看着下方，似是在考量，又似是在静观其变。

沈清辞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攥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他方才还温润谦和的眉眼，此刻褪去了所有笑意，只剩下一片清冷疏离，抬眸看向眼前身着明黄太女服饰、眉眼骄矜傲气的女子，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痴迷，反倒盛满了平静的抗拒。

他缓缓直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如竹，没有丝毫卑怯，对着女帝与皇太女郑重躬身，声音清冽，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臣，不能从命。”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放肆！沈清辞，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立刻有宗室老臣气得吹胡子瞪眼，上前厉声呵斥，“皇太女殿下金枝玉叶，肯垂青于你，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你竟敢抗旨不遵！”

“就是！一介寒门士子，得殿下青睐，竟敢如此不知好歹！”

指责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觉得沈清辞是疯了，放着滔天富贵不要，偏偏要拒绝储君的婚事。

我也愣了一下。

说实话，我从没想过他会拒绝。

身为大曜皇太女，权势、容貌、地位，皆是世间顶尖，多少世家公子挤破头想要做我的驸马，眼前这个刚入仕途的寒门状元，居然敢当众驳我的面子？

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怒意，却不是因为他拒婚，而是因为——

【警告！任务对象拒绝婚约，任务进度受阻！请宿主立刻挽回，若日落前无法让沈清辞松口，将启动惩罚机制！】

主神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我压下心头的烦躁，抬眼看向沈清辞，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

男人依旧垂着眼，脊背挺直，明明身处众叛亲离的指责中，却依旧一身清骨，没有半分退让。他的眉眼温润，可眼神却坚定得很，没有丝毫动摇。

倒是个有骨气的。

我抬手，轻轻一扬，周身的气势瞬间散开，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敢再言语。

我缓步上前一步，与他距离更近，压低了声音，只让两人听见：“沈状元，你可知拒绝本殿的后果？”

不只是忤逆皇太女，更是会让我触发主神的惩罚，而那惩罚，我从前领教过一次，生不如死。

沈清辞抬眸，目光与我相撞，他的眼神清澈又坦荡，没有畏惧，只有平静的陈述：“臣知道，殿下身份尊贵，臣高攀不起。且臣志在仕途，一心报效朝廷，暂无婚配之念，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高攀不起？”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强势，“本殿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至于婚配之念，本殿可以等，但婚约，必须今日定下。”

他若是乖乖答应，此事便皆大欢喜，等我摆脱主神，便可放他自由。可他偏偏不肯，那便只能由我强逼。

沈清辞看着我，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似是不解，又似是无奈：“殿下，婚姻大事，应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我挑眉，目光直直看向他，“本殿偏要扭下来，哪怕不甜，也得咽下去。”

话音刚落，主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态度强硬，任务对象抵触情绪加深！最后警告，若使用强权逼迫，将直接触发抹杀预警！】

我脸色微沉。

这主神，既让我完成任务，又不准我用皇太女的身份施压，简直是故意刁难。

沈清辞看着我变幻的神色，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却依旧没有松口。

御座上的女帝此时终于开口，声音威严，却听不出喜怒：“皇儿，沈状元既已有言，此事不必急于一时，退朝后，朕再与你商议。”

女帝这是在给我台阶下，也是在保全沈清辞。

我心知此刻再逼下去，只会适得其反，还会触发主神的惩罚，只能暂且作罢。

我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将他那张清俊却固执的脸记在心里，语气冷了几分：“好，本殿给你时间考虑。但沈清辞，你记住，本殿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说罢，我转身，径直走回丹陛之上，不再看他。

沈清辞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眸底的神色复杂难辨，望着女子挺拔而骄傲的背影，久久未动。

退朝之后，百官散去，沈清辞刚走出皇宫，便被宫中内侍拦下，传了女帝的口谕，令他三日后入宫觐见。

而东宫之内，我坐在软榻上，脸色阴沉。

“青黛，去查，给本殿仔细查沈清辞的所有底细，从他的家世、过往经历，到他的喜好、软肋，事无巨细，全部报上来。”

既然不能用强，那我就只能另寻办法。

我倒要看看，这个敢当众拒绝皇太女的状元郎，到底有什么底气，又有什么能被我拿捏的地方。

青黛连忙应声：“是，殿下，奴婢即刻去办。”

我揉了揉眉心，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主神的警告，心头烦躁不已。

嫁状元而已，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竟碰了这么大一个钉子。

沈清辞，你最好识相点，否则，就别怪本殿不客气。

而此时，翰林院的新赐府邸中，沈清辞站在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沉静。

身边的侍从忍不住开口：“公子，您今日实在太冒险了，皇太女殿下何等尊贵，您当众拒婚，若是惹得殿下动怒，后果不堪设想啊。”

沈清辞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与殿下素不相识，何来情意可言，即便殿下是储君，也不能强逼婚配。”

只是……

他想起方才大殿上，女子那双骄傲又带着几分隐忍烦躁的眼睛，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皇太女向来性情骄纵，却也从不会做这般突兀的事，今日这般急切地要与他定下婚约，究竟是为何？

总觉得，此事背后，藏着他不知道的蹊跷。

而这一切，都被云端之上，毫无感情的主神尽数看在眼里。

【任务进度：停滞。宿主需在两日内，获取沈清辞好感，让其主动同意婚约，否则，执行惩罚。】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落入我的脑海，让我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