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彻底消散,净水湖重归安宁。
阳光透过澄澈的湖水,洒下一片片柔和的光斑,水之精灵重新从石缝中游出,小心翼翼地环绕在两人身边,像是在庆贺它们的王终于归来。
王默扶着水王子,慢慢坐回水藻铺成的软床上。
他看上去已经清醒,气息也稳定了许多,可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泛着不正常的冷意。
“你刚醒,身体还很弱,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王默担忧地望着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冰凉,没有半分温度。
水王子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贴在自己脸颊旁,低声道:“无妨,有你在,我便无碍。”
他的声音依旧清冽,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王默心里一紧,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水王子的眉头忽然微微一蹙,握着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淡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
“水王子?”王默心头一慌,“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水王子沉默了一瞬,缓缓松开手,故作平静地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刚醒,有些乏力。”
他在说谎。
王默一眼就看出来了。
从他苏醒那一刻起,他就在强撑。刚才对抗禁忌之地的黑影,看似轻松利落,实则每一次催动水流,都在牵动他体内未愈的旧伤。
禁忌的反噬,从未真正消失。
元神深处那道古老的禁忌咒文,依旧在隐隐发烫,像是跗骨之蛆,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只是他不想让她担心,才硬生生忍了下来。
“你别骗我了。”王默眼眶微微发红,固执地看着他,“灵公主说过,你元神碎裂,强行催动力量会加重反噬的……你刚才明明就很疼。”
水王子望着她担忧的模样,心头一软,终究不再掩饰,轻轻叹了口气:“一点小伤,不碍事。”
“这才不是小伤!”王默小声反驳,语气里带着心疼,“你都咳出血了,还沉睡了那么久……要是再因为我受伤,我真的会很难过。”
听到“因为我”三个字,水王子立刻抬眸,认真地看着她:“不准这么说。”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守护你,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是我心甘情愿。”
“可是禁忌之地的人说……”
王默想起黑影的话,声音低了下去,“说你每想我一次,力量就会泄露一分,封印就会松动一分……”
水王子指尖微顿。
那一部分,并非谎言。
动情的确在不断削弱远古禁制,也在让他的水之本源不再绝对冰冷纯粹。
只是这些,他不能让她知道,更不能让她因此自责。
“那只是他们的挑拨。”水王子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力量外泄,我可以重新修炼;封印松动,我可以重新加固。只要你平安无事,一切都值得。”
“可是……”
“没有可是。”
水王子打断她,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湖水轻轻环绕着两人,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
“人类的女孩,记住,从今往后,不准再说‘因为我’这种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落在她耳边,“遇见你,是净水湖千年不遇的光。
哪怕触犯禁忌,哪怕承受反噬,我也绝不后悔。”
王默靠在他微凉的胸口,听着他平稳却略显虚弱的心跳,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小声道:
“那你也要答应我,不准再一个人硬撑。
以后不管多疼、多难受,都要告诉我,不准再偷偷忍着。”
水王子身子微僵,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轻轻震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好。”
“我答应你。”
净水湖波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包裹。
只是谁也没有开口点明——
反噬还在继续,禁忌仍在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