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肖战出差的前一晚。
他坐在书房里,戴着耳机,对着手机话筒,录了一遍又一遍。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被遮了一下——王一博从走廊经过,探进半个身子。
"你在干嘛?"
"……没什么。"
"你戴着耳机,对着手机说话,我听到你说了三遍'晚安'。"
肖战把耳机摘下来,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在录东西。"
"录什么?"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王一博走进来,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现在不说,我会好奇到睡不着的。"
"那你就好奇着。"
"战哥——"
他拖长了尾音,像以前撒娇时候的调子。肖战看了他两秒,把手机翻过来,按了播放键。
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很轻,像是躺在床上录的。"一搏,今天工作累不累?累了就早点睡。明天早上醒来如果看到这条消息,说明我已经在路上了。别担心。到了会给你发消息。晚安。"
录音时长不到三十秒,语气很平常。王一博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你录晚安给我?"
"嗯。"
"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之前出差的时候。有时候你不在旁边,晚上睡不着,就录一段。"
"……你从来没给我听过。"
"因为觉得有点傻。但你说上次你出差带了我的录音,我就想,这次我也录一段给你。"
"那你录了几遍?"
"六遍。"
"前面五遍怎么了?"
"第一遍太长了。第二遍语气不对。第三遍中间打了个喷嚏。第四遍念错了你的名字。第五遍还行,但结尾太赶了。"
"那第六遍呢?"
肖战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听。"
王一博接过手机,按了播放键。录音里肖战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靠在枕头上说话,带着一点夜里的困意:"一搏,今天工作累不累?累了就早点睡。明天早上醒来如果看到这条消息,说明我已经在路上了。别担心。到了会给你发消息。晚安。"
他听完之后,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第七遍。"
"什么?"
"你再录一遍。录完发给我。我出差的时候放。"
"我已经录了六遍了。"
"第七遍给我。我想留着。"
肖战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起手机。这一次他没有对着话筒摆姿势,直接按了录音键,声音比刚才更放松一些。"一搏。我走了之后你要按时吃饭。冰箱里有包好的饺子,够吃三顿。牛奶在第二层,过期日期我贴了标签。晚安。"
他按了停止键,把录音发过去。"行了。够了吗?"
"不够。你再录一首歌。"
"什么歌?"
"你唱什么都行。"
"我唱歌走调。"
"走调我也听。"
那天晚上肖战真的录了一首歌。很短的一段,没有伴奏,没有修音,就只是坐在书房里轻轻哼了几句——就是念念小时候那首《小星星》的调子,但填上了他自己的词。最后一句是"你好好睡,我到了会回"。录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把音频发给王一博,然后看到对方秒回了一个"已保存"。
后来这些年,他们每次分开都会互相录一段晚安录音。短的十几秒,长的能有两三分钟。有时候只是说"今天遇到一只很像希望的猫",有时候是念一段随手翻到的书。那些录音存在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按年份排列着。时间久了,有些录音的杂音还在——风声、雨声、酒店走廊里路过的人声——但说话的人的声音一直没变过。后来念念有一次发现了这个文件夹,问她爸"这是什么",王一博说"你爸给我录的晚安"。念念听完一段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们真的好烦啊",但眼眶是红的。
那首走调的小星星录音,现在还在他的手机里。出差的时候在酒店放,睡不着的时候也放。每次听到最后那句"你好好睡,我到了会回",他都会按一下暂停,然后回一条——"到了。我睡了。"
来回不过几个字。但那是他们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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