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江州变局

沈南前脚刚走，后脚运营商的杀招就到了。

没有丝毫预兆，甚至没有一句警告。周一上午九点，江州家园的服务器监控大屏上，代表用户访问量的曲线图如同遭遇了断崖式崩塌，瞬间归零。

“怎么回事？！”

“网络攻击？！”

“不！不是黑客！是运营商切断了我们的接入端口！”

技术总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陆一鸣快步走到屏幕前，看着那条刺眼的直线，脸色阴沉得可怕。

“切断端口……”他冷笑一声，“好狠的手段。这是想直接把我们活埋啊。”

张子豪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一鸣！不好了！不仅仅是断网！移动、联通，还有电信，三家联合发布了一份‘违规业务整改通知书’！说我们涉嫌‘违规接入’、‘恶意竞争’，勒令我们即刻停止所有业务！”

“另外……”张子豪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新浪、搜狐、网易，这三家门户网站，也同时发来声明，说‘江州家园’存在技术风险，决定即刻停止与其所有的链接和推广合作！”

陆一鸣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刀：“这是要联手封杀我们啊。切断网络通道，切断媒体曝光，切断所有合作伙伴……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栋楼里，活活饿死。”

“这下完了……”张子豪瘫坐在椅子上，“没有网络，没有流量，我们什么都不是。这根本就是无解的死局。”

“无解？”陆一鸣看着窗外楼下聚集的那些焦急的员工，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充满希望的脸庞，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商场上没有绝对的死局，只有不敢破局的人。”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会议室，声音洪亮而坚定：“通知所有部门主管，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这场仗，还没打完呢！”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各位，目前的形势大家都清楚了。运营商切断了我们的网络通道，门户网站切断了我们的流量来源。他们想让我们死，死得无声无息。”陆一鸣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视全场，“但是，我们手里，还有一张他们都不知道的王牌。”

他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两个字——Q币。

“Q币，是我们绕过运营商，直接与用户建立联系的唯一纽带。虽然线上通道被封，但我们还有线下！”

陆一鸣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决定，立刻启动‘萤火计划’！我们要把Q币，铺到江州的每一个角落！”

“萤火计划？”众人面面相觑。

“对！萤火计划！”陆一鸣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张子豪，你立刻联系江州所有的网吧、便利店、报刊亭，甚至小卖部！我们要在全市铺设Q币实体卡销售点！每卖出一张卡，就给店主高额返点！”

“技术部，立刻开发Q币线下充值系统，确保实体卡能即时到账！”

“市场部，全员出动！印制海报、传单，带上Q币实体卡，给我去大街小巷！去人流量最大的步行街、去大学校园、去每一个年轻人聚集的地方！我们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把Q币送到用户手里！”

“可是……”有人迟疑道，“这太慢了，效率太低了……”

“慢？效率低？”陆一鸣打断了他，“当所有人都认为你已经死了的时候，你突然从他们身后冒出来，哪怕只是萤火虫般微弱的光芒，也足以照亮整个黑夜！我们要让用户知道，江州家园，还活着！而且活得比谁都好！”

一场史无前例的“地推”风暴，在江州这座湿热的城市里，悄然刮起。

没有了门户网站的广告，陆一鸣就让人把海报贴满了江州大学的每一个公告栏，每一个宿舍楼的门口。海报上，那个熟悉的江州家园LOGO，旁边写着一行大字：“线上被封？我们在线下等你！Q币实体卡，全市网吧、便利店有售！充值即送神秘大礼！”

没有了运营商的短信通道，市场部的员工们就人手一叠传单，站在烈日下，一张张发给过往的行人。“同学，上网冲浪吗？江州家园，年轻人的聚集地！买Q币实体卡，送限量版论坛头像框！”

更疯狂的是，陆一鸣直接包下了江州最大的几家网吧，在每台电脑的桌面上都贴上了江州家园的Q币充值二维码和实体卡购买指引。甚至，他还联系了江州的出租车公司，在每辆出租车的后座上都放了一盒Q币实体卡，供乘客随手取用。

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甚至有些“土”的方式，却在互联网被切断的缝隙中，顽强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起初，销量微乎其微。但随着口碑的传播，随着用户们发现，即使运营商封锁了网站，他们依然可以通过Q币实体卡，登录那个熟悉的论坛，购买虚拟道具，享受会员特权，一股暗流开始在江州的年轻人中涌动。

“嘿，你听说了吗？江州家园被封了，但他们出了实体卡！我在楼下的网吧就能买到！”

“真的？我也去买一张！我还等着领那个限量头像框呢！”

“太牛了！运营商想封死他们，结果他们直接跑到我们身边来了！”

短短一周，江州家园的Q币实体卡销量，竟然奇迹般地突破了十万张。虽然无法与线上流量相比，但这微弱的“萤火”，却在黑暗中，汇聚成了一条闪烁的星河。

而就在这时，陆一鸣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陆一鸣陆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港台口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我是李泽楷，和记黄埔的。我听说了你的‘萤火计划’，很有趣。不知道陆先生有没有兴趣，聊聊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