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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结束后,训练基地恢复了正常作息。早上七点开饭,上午九点训练,中午十二点午饭,下午三点继续,晚上六点晚饭。夏天和樊振东不在同一个组训练,女队在一楼,男队在二楼,但食堂在同一层。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左右,两个人会在食堂门口碰面,有时她等他,有时他等她,谁先到谁就站在门口看手机。
今天夏天到得早,七点差五分食堂刚开门,里面没几个人。她走到最右边窗口看了一眼,今天有豆腐脑,还有小笼包、小米粥、煮鸡蛋。她端了一碗豆腐脑,又拿了两个小笼包,走到角落的老位置坐下。那个位置从集训第一天就被她占了,后来成了习惯,每天早上她或樊振东会先坐过去,另一个人来了直接坐对面。
樊振东七点过两分进来的,穿着黑色训练服,头发有点翘,像是洗完澡没吹干就出来了。他在窗口前站了一下,端着一个餐盘走过来。餐盘里放着一碗小米粥、两个煮鸡蛋、一碟小咸菜。他坐下之后先把鸡蛋拿起来,开始剥。
夏天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碟子里的小笼包夹了一个放到他的碟子里。“今天小笼包不错,皮薄。”
樊振东看了一眼那个小笼包,没说话,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夏天碟子里,然后拿起小笼包咬了一口。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他点头的意思是“确实不错”,夏天能看懂。
两个人吃了几分钟,孙颖莎端着餐盘过来了。她在夏天旁边坐下,看了看夏天碟子里的鸡蛋,又看了看樊振东碟子里的蛋壳。“东哥每天早上给你剥鸡蛋,你给他夹包子,你们俩天天这样不腻吗?”
夏天想了想,摇了摇头。樊振东没摇头也没点头,继续喝粥。
孙颖莎叹了口气,把自己碟子里的茶叶蛋剥了,咬了一口。“我以前觉得谈恋爱应该轰轰烈烈的,看你们俩这样,觉得平平淡淡也挺好。”
夏天没接话,把豆腐脑喝了大半碗,放下勺子。她注意到樊振东的餐盘里还有一只鸡腿,他还没动。那只鸡腿是今天食堂新出的菜,红烧鸡腿,每人限量一只。夏天刚才也拿了一只,已经吃完了。
樊振东把自己的鸡腿夹起来,放到了夏天的碟子里。
夏天低头看着那只鸡腿,鸡皮烧得发亮,上面沾着几粒白芝麻。“你不吃?”“不爱吃。”夏天看了他一眼,他上次吃鸡腿的时候把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连关节处的脆骨都嚼了。她没有拆穿他,拿起鸡腿咬了一口。鸡肉炖得很烂,用嘴唇一抿就下来了,酱香味很浓。
孙颖莎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叶蛋举在半空中,没往嘴里送。“东哥,你刚才说你不爱吃鸡腿?上周你一个人吃了两只。”
樊振东没回答,低头喝粥。
“这就是爱情吗?”孙颖莎转过头看着夏天,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算是看明白了”的意思。
夏天嘴里嚼着鸡腿,没法说话,瞪了孙颖莎一眼。
孙颖莎笑了一下,把茶叶蛋吃完,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夏天说了一句:“你嘴角有芝麻。”
夏天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擦下来一粒白芝麻。她把芝麻抿进嘴里,嚼了嚼,没什么味道。樊振东正在看她,她跟他对视了一秒,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
食堂里的人多起来了。王楚钦端着餐盘从旁边走过,夏天叫住他。“今天怎么没跟林高远一起吃?”
王楚钦停下来,表情有点别扭。“他最近不跟我一起吃饭了。”
“为什么?”
“因为赌约的事,他请我一个月的食堂,嫌花钱太多,说吃泡面省钱。”
夏天忍不住笑了。“他一个月的食堂要多少钱?”“每天早饭按十块算,一个月三百。他说三百块够他买一箱泡面了。”王楚钦摇了摇头,端着餐盘走了。
夏天把鸡腿啃完,骨头放在餐盘边上。她用纸巾擦手,擦完之后把骨头用纸巾包起来,免得弄脏餐盘。樊振东也吃完了,两个人一起站起来,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处。
从食堂到训练馆的走廊今天特别亮,因为朝东的窗户全开着,秋天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大片金黄色。夏天走在那片光里,能看到空气里浮动的灰尘,很细,很慢地飘着。樊振东走在她左边,他的影子落下来,把她的影子盖住了一半。
“东哥。”
“嗯。”
“你说不爱吃鸡腿,孙颖莎都不信。”
“你信就行。”
夏天的脚步慢了半拍,然后跟上了。他说“你信就行”的时候语气很平,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但夏天知道他的意思是——别人怎么看不重要,你觉得是就是。
走到训练馆门口,两个人要分开了。女队在一楼,男队在二楼,楼梯在走廊尽头。夏天停下来,樊振东也停下来。
“下午训练结束别急着走。”夏天说,“我帮你拉一下肩,你最近肩膀有点紧。”
“好。”
夏天转身往女队训练馆走,走了几步听到樊振东在身后叫她的名字。她回头,他还站在原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晚上吃什么?”他问。
夏天想了想。“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好。”
夏天转过身,推开女队训练馆的门。里面已经有队员在热身了,王曼昱在压腿,陈梦在贴肌贴。夏天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包,拿出球拍,用胶皮清洁剂擦了一遍,又用手掌拍了拍胶面,粘性还可以。
王曼昱看了她一眼。“你嘴角有芝麻。”
夏天用手背擦了一下,什么都没擦到。
“骗你的。”王曼昱说。
夏天没理她,把球拍放在球台上,开始做热身运动。她弯腰压腿的时候从两腿之间看到对面的墙上挂着一排世界冠军的照片,她的照片没在上面。她的名字还没到能被挂上去的程度,但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