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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梦的安慰

樊振东:当社牛遇上社恐

林高远走后的那天晚上,夏天睡得比前几天好了一点。不是不焦虑了,是焦虑也没用。她把林高远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他会跟你表白”“你信我”,像念咒一样在心里默念,念着念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到食堂的时候,樊振东已经在最右边窗口排队了。她走过去站在他后面,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回去了。轮到他的时候,他跟阿姨说“两个煎饼果子,一个加两个蛋一个加一个蛋,都要薄脆,葱花都要”。夏天站在后面听着,心里又动了一下。他每天都重复这句话,重复了快一个月,从来没说错过。已经吃了一个月的煎饼果子了,不知道还要吃多久。

两个人端着煎饼果子走到角落坐下。他把剥好的鸡蛋推过来,又把豆浆推过来。豆浆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皮,他帮她把皮挑掉了——她不喜欢喝带皮的豆浆,这件事她只说过一次,在集训第二周的时候。她当时说“这个皮我咽不下去了”,他听到了,从那以后每次给她打豆浆,都会先把皮挑掉。

夏天看着那碗没有皮的豆浆,鼻子酸了一下。

“谢谢。”她说。

“嗯。”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王楚钦端着餐盘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坐到旁边的桌子。他不敢坐他们对面了,怕坐过去又成了工具人。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梦端着餐盘过来了。她没坐旁边桌,直接坐到了夏天旁边。夏天看了她一眼,陈梦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今天练什么?”陈梦问。

“正手多球。”夏天说。

“练完多球来力量房,我帮你看看核心。”

“好。”

陈梦低头吃饭,吃了两口,又抬头:“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多。”

“睡着了吗?”

“睡着了。”

“做梦了吗?”

夏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陈梦说,“做梦的人黑眼圈在眼尾,失眠的人在眼下。你的在眼下,你没睡好。”

夏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陈梦观察得太细了,细到她没办法撒谎。

“昨晚想什么了?”陈梦问。

夏天看了一眼对面的樊振东。他低着头吃煎饼果子,没看她们,但夏天的余光注意到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一点。他在听。

“没想什么。”夏天说。

陈梦也看了一眼樊振东,然后转回来,看着夏天。

“我跟你说个事。”陈梦说。

夏天等着。

“我以前也有一段这样的时间。”陈梦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知道他喜欢我,他也知道我喜欢他。但他不说,我也不说。我们耗了快两个月。”

夏天愣了一下。陈梦的这段往事,队里从来没人提过。她只知道陈梦现在的男朋友不是圈内人,但以前的事,没人说过。

“后来呢?”夏天问。

“后来我忍不住了。”陈梦说,“我问他,‘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比赛还没打完’。”

夏天的勺子掉进了豆浆碗里。她低头捞起来,心跳快得不像话。陈梦也听过“比赛还没打完”?

“然后呢?”夏天的声音有点抖。

“然后我就等。”陈梦说,“等到比赛打完。他拿了冠军,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我喜欢你’。”

夏天看着陈梦,陈梦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一个很小的光点。

“他没说别的?”夏天问。

“没说别的。就这四个字。”陈梦说,“够了。”

夏天沉默了。她想起樊振东说的“比赛还没打完”,跟陈梦当年听到的同一句话。原来陈梦经历过一模一样的阶段,知道她在经历什么,知道樊振东在想什么。

“梦姐。”夏天叫她。

“嗯。”

“你觉得他打完比赛会跟我说吗?”

陈梦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他要是真不喜欢你,不会让你等。”陈梦说,“他让你等,是因为他想好了要说什么,只是现在不能说。”

夏天的眼眶热了。她低下头,假装在喝豆浆,把涌上来的东西憋回去了。

“那他为什么不能现在说?”夏天问,声音闷闷的。

“因为他怕你分心。”陈梦说,“你也知道他这个人,说话之前要想很久。他要是现在跟你说,他自己也会分心。比赛打不好,他更难受。”

夏天没说话。她知道陈梦说得对。樊振东把比赛看得比什么都重。他不会在比赛前做任何可能影响发挥的事——包括跟她表白。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你再忍忍。”陈梦说,“后天就比赛了。打完就好了。”

夏天点了点头。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樊振东。他已经吃完了,坐在那里,没走。他在等她。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紧张的时候会这样。

夏天站起来,端着餐盘。樊振东也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到回收处。陈梦坐在位子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陈梦:我跟夏天说了。

对方回:她什么反应?

陈梦:哭了。没哭出来,但眼眶红了。

对方回:正常。

陈梦:你当年跟我说“比赛还没打完”的时候,我也想哭。

对方回:我知道。

陈梦:你知道还让我等?

对方回:因为不打完比赛,我说了你也听不进去。

陈梦看着这条消息,没回。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饭。

晚上,夏天躺在床上,给陈梦发了条消息。

夏天:梦姐,谢谢你今天跟我说那些。

陈梦:不谢。

夏天:你说那个人当年跟你说了“比赛还没打完”,后来他拿了冠军,下来就跟你表白了。你觉得东哥也会这样吗?

陈梦:他不是那个人。但他不会比那个人差。

夏天:什么意思?

陈梦:该开口的时候,他会开口的。你信他。

夏天看着“你信他”三个字,跟林高远说的一模一样。林高远说“你信我”,陈梦说“你信他”。所有人都让她信,她不知道该信谁,但她决定信。

夏天:我信。

陈梦:那就别想了。早点睡。

夏天:嗯。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窗外路灯亮着,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她盯着那条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了才闭上。

后天比赛。打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