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侠骨藏悲，剑踏血仇

孤峰绝巅，朔风卷着寒冽劲气疯狂肆虐，刮得崖边乱石簌簌滚落。樊宇孑然一身立在崖头，周身寒意彻骨，远不及心口半分寒凉。灵儿与蓉儿的音容笑貌层层叠叠翻涌在脑海，往日相伴的暖意转瞬尽数化作生离死别的刺骨悲恸，爱恨缠绞、悲怒交织，沉沉压在心底，压得他胸腔发闷，满目黯然神伤。

满腔郁结无处排解，滔天悲愤陡然冲上灵台。樊宇眸光赤红，喉间闷哼一声，右脚携周身沉力狠狠跺砸而下。轰然巨响震彻山野，脚下岩层应声龟裂蔓延，周遭山峦齐齐震颤，崖边巨石接连崩坠滚落。积压多日的戾气、丧友的悲戚、遇劫的愤懑，尽数借着这一记重踏轰然宣泄，回荡在空旷山间。

待心绪稍稍平复，泛滥的悲情尽数褪去，唯有刻骨复仇执念牢牢盘踞心神。他眼底戾气沉沉，立下血誓，定要寻到刀疤男一众歹人，亲手讨回所有血债。可四下茫然，仇敌踪迹全无，贸然寻仇只会徒劳无功。思虑再三，他决意折返暗影楼，依托楼中势力暗中摸排仇敌踪迹，潜心筹谋，敲定万全复仇之计。心念既定，樊宇敛去周身气息，足尖点地，纵身掠起，身形如一道破空残影，朝着暗影楼方向极速疾驰而去。

暮色四合，残阳沉落西山，天地间笼上一层沉沉暮霭。樊宇一路飞驰，转瞬便稳稳立在暗影楼朱漆大门之前。他抬手拂去衣襟上一路沾染的风尘霜露，神色冷峻，抬步径直迈入楼内。暗影楼楼主樊镇海早已收到麾下暗线来报，得知险死还生的独子樊宇平安归来，心中又惊又喜，早已亲自快步下楼等候，父子二人恰在廊道之中迎面相遇。

樊镇海抬眼望见身形挺拔、安然无恙的樊宇，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弛，激动得浑身气血翻涌，身形微微颤抖。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樊宇紧紧拥入怀中，素来沉稳威严、不苟言笑的一方楼主，此刻竟是难掩心绪，老泪纵横，嗓音哽咽沙哑：我儿，你能平安回来，便是天大的好事！为父日日忧心，夜夜难眠，本以为……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樊宇抬手，力道沉稳地轻轻拍抚父亲后背，眉眼间不见半分浮躁，只剩沉稳冷冽，低声沉声安抚：父亲不必忧心，孩儿安然无恙。此番死里逃生，机缘之下习得绝世功法，修为早已突飞猛进，今时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安抚罢父亲，樊宇亲自搀扶着樊镇海移步去往自己卧房，摒退左右侍从，将此番遇险亡命、绝境奇遇、侥幸破关苦修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细细道出。樊镇海端坐一旁，凝神细听，越听越是惊愕动容，全程瞠目结舌，久久怔怔凝望自家儿子，半晌都未能回过神，一语难言。

待故事尽数说完，樊宇抬眸，眼底锋芒凛冽，杀意暗藏，正色开口：父亲，孩儿有一事相求，劳烦您动用楼中全部暗探力量，彻查三人底细行踪——刀疤男一众行凶恶徒、知府胡志富，还有幕后撑腰的瑜王。

樊镇海猛然回神，当即神色一沉，拍案应声应允：“我儿放心！暗影楼遍布朝野暗线，不出一日，必查得清清楚楚！这群歹人胆敢加害于你，为父定牵头彻查到底，誓要为你报仇雪恨，血洗仇敌！

父亲只需查清底细、摸清脉络便可。樊宇微微抬手，语气格外决绝，眼底执念深重，所有血仇，孩儿要亲手一一清算。唯有亲自手刃仇敌，方能告慰灵儿、蓉儿二人枉死的在天之灵，方能消解我心中恨意。

樊镇海深深凝望儿子眼底不曾遮掩的坚毅杀伐之心，又细细打量他周身沉稳厚重的气场、愈发挺拔强健的身姿，清晰察觉出儿子脱胎换骨般的蜕变，心中全然了然，不再多言阻拦，缓缓颔首：好，为父即刻亲自调度人手，连夜彻查排布。你一路长途奔波，身心俱疲，暂且先用些膳食，安心休整歇息，后续事宜，无需你费心。

送走父亲，樊宇简单用过几样清淡膳食，便屏退所有下人，紧闭房门，盘膝端坐于床榻之上，凝神静气，摒除杂念，全心运转体内真气，潜心闭关苦修纯阳神功。功法流转之间，淡淡金色真气层层萦绕周身，光芒澄澈夺目，贯通全身经脉穴位。苦修淬炼过程剧痛难忍，豆大的滚烫汗珠不断从额角滚落，层层浸透贴身衣衫，可他牙关紧咬，强忍周身灼痛，分毫不曾懈怠停歇。

不知昼夜更迭，不知时辰流转，周身萦绕的金色真气骤然尽数收敛消散，内敛入体。樊宇缓缓睁开双眸，眼底金光一闪而逝，锐气逼人。他已然冲破瓶颈，将纯阳神功稳稳修炼至第九重巅峰境界，肉身千锤百炼，铸就铜墙铁壁之躯，内力浑厚绵长，整体修为暴涨数倍，实力今非昔比。他缓缓握紧双拳，骨节咔咔作响，寒意彻骨的低语响彻卧房：尔等恶贼，悉数给我等着，不出时日，我定要将你们这群趋炎附势的蝼蚁，尽数碾于掌下，血债血偿！

翌日破晓，天光微亮，晨曦初透。樊镇海一夜未歇，连夜整合完所有探查密报，一早便径直走入樊宇卧房，将所有底细如实相告：孩儿，底细已然全部摸清。知府胡志富为官贪腐暴戾，前日被你重创致残的胡云龙，正是他亲生独子，父子二人早已暗中投靠瑜王，死心塌地为其卖命撑腰；当日受胡志富重金雇佣、对你痛下杀手的四大恶人，此刻正盘踞在清风山东南深处山寨之中，占山为王，劫掠作恶。

情报清晰明了，仇敌据点确凿无误。樊宇听罢，当即起身整装，片刻不曾耽搁，决意即刻奔赴清风寨，先行斩除刀疤男一众爪牙。樊镇海见状，心中依旧牵挂担忧，唯恐山寨歹人设下埋伏，连忙开口劝阻：山寨之内底细不明，恶徒人数众多，凶险难测，我调拨一众精锐暗卫随你同往，一路护你周全，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樊宇微微摇头，眉宇间尽显绝对自信，底气十足：父亲放心，孩儿如今剑仙修为傍身，寻常千军万马亦难近我身，区区一座山寨、一众乌合之众，一人前往，便足矣。

樊镇海细细思忖片刻，深知儿子如今修为早已远超自己，暗影楼护卫随行反倒累赘，便不再强求。他抬手解下腰间贴身佩戴的一柄古朴长剑，郑重递至樊宇面前，沉声道：此乃龙吟宝剑，兵器谱中位列天下第六，剑身削铁如泥，剑锋锋芒盖世，坚不可摧，今日便赠予你随身防身。切记，瑜王身居高位，麾下高手云集、势力盘根错节，万万不可贸然与其正面硬碰。先扫清外围爪牙，步步为营，暗中积蓄实力，逐步蚕食瓦解他的根基势力，稳妥复仇。

樊宇郑重接过长剑，手腕轻扬，刹那间拔剑出鞘。清亮龙吟之声陡然响彻全屋，穿透力极强，剑身寒光凛冽，锋芒逼人，寒意扑面而来。他郑重收好佩剑，躬身沉声应答：父亲教诲，孩儿铭记在心，定然步步稳妥，护好自身，不负嘱托。言罢，辞别樊镇海，孤身一人阔步启程，直奔清风寨而去，奔赴首场复仇之战。

不多时，樊宇孤身抵达清风寨山门前。寨口处十余名持刀小喽啰轮番站岗值守，戒备森严。他立身山前，气场全开，一声厉声大喝震彻整座山寨：“寨中刀疤恶徒，速速滚出来受死偿命！

一众值守喽啰闻声抬眼，见只是孤身一名少年，当即心生轻蔑，纷纷厉声怒骂，抄起腰间钢刀，蜂拥而上，直扑樊宇劈砍而来，口中污言秽语不断。樊宇面色冷冽，眼底毫无波澜，连兵器都未曾出鞘，只是随手挥出一道浑厚真气。罡风呼啸席卷而过，力道霸道强横，冲上前的一众喽啰瞬间倒飞倒地，当场殒命，无一人能近身半步。

随后，樊宇踏步而入，独身闯入山寨腹地。寨内上千名乌合喽啰闻声集结阻拦，可皆是寻常市井打手，毫无高强修为傍身，根本不堪一击。樊宇身法迅捷，掌风凌厉，一路所向披靡，无人可挡，片刻之间，阻拦喽啰尽数倒地，山寨之内尸横遍地，狼藉一片。

寨中主宅之内，刀疤男听闻外头动静惨烈，心中惊疑不定，连忙快步走出房门。抬眼望见满地尸体、一片狼藉的山寨，再看气场骇人、神色冷冽的樊宇，瞬间浑身僵硬，心底骇然滔天，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小子竟没死？短短时日，怎会变得这般强悍可怖？

他强行压下心底惶恐惊惧，强装凶戾镇定，咬牙对着樊宇厉声呵斥：臭小子，命倒是够硬，居然能死里逃生！来得正好，今日我便亲手了结你，永绝后患！

樊宇剑眉狠狠一蹙，周身浑厚真气骤然全力爆发，无形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而下，牢牢锁死刀疤男周身所有退路。刀疤男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双膝重重跪地，浑身剧烈颤抖，筋骨承压剧痛难忍，半分都难以站起身来，瞳孔骤缩，惊恐嘶吼出声：你……你居然突破至大宗师境界！这怎么可能！

不过区区蝼蚁之流，也敢与我抗衡。樊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冷笑，语气寒意刺骨，杀伐尽显，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血债清算之时！话音未落，他蓄力一掌凌空劈出，掌风凌厉夺命，转瞬便当场了结刀疤男性命。

肃清首恶之后，樊宇逐一搜查山寨各处犄角旮旯，彻底排查无遗漏活口，杜绝后患。随后清点山寨库房，将刀疤男一众恶徒多年劫掠搜刮、残害百姓所得的金银财物尽数收拢归集，满满当当装车，足足配齐五辆马车。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日后必将所有钱财全数散给沿途流离失所、贫苦无依的底层百姓，以此积攒善心福报。

诸事尽数处置妥当，樊宇调转前行方向，目光冷厉，脚下发力，径直朝着城中知府府邸疾驰而去，准备奔赴下一处战场，与胡志富清算第二笔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