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火,灼烧着干裂的大地,聒噪蝉鸣裹着工地的喧嚣,在城郊旷野里翻涌。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搅拌机轰鸣、钢管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满是尘土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樊宇!你在这儿磨磨蹭蹭耗什么!
一米五八的中年包工头腆着啤酒肚,满脸横肉拧在一起,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溅了樊宇一脸。
樊宇攥着手里的扳手,抬头时满脸局促,声音细若蚊蚋:老板,脚手架的卡口松了好几个,不拧紧太危险了,我找工具加固一下……
危险?轮得到你一个小工操心?包工头单手叉腰,眼神鄙夷,厉声呵斥,安全员监理天天巡查都没吭声,你算什么东西!赶紧把振动棒扛上去,楼上浇楼板等着用,耽误了工期你赔得起?
樊宇嘴唇动了动,终究不敢反驳。他出身贫寒,早早辍学出来打工,受尽冷眼,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他默默放下扳手,接过沉重的振动棒,顺着脚手架临时搭建的通道往上爬。
年久失修的铁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随时会断裂。樊宇心里发慌,可不敢停下脚步,就在他即将爬到三楼作业面时,腰间的卡口突然猛地弹开!
咔嚓——
钢管瞬间错位,整面脚手架轰然坍塌,樊宇只觉身体一沉,急速朝着地面坠去。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却只抓到一把虚空。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一根断裂的钢管从后背穿透前胸,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樊宇睁大眼睛,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我才二十岁,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就这么死了?
意识如同潮水般褪去,他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昏迷了多久,樊宇猛地睁开双眼,刺眼的柔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一张娇俏清丽的脸庞凑在眼前,女子眼若星辰,身着粉色襦裙,发髻上插着简单的玉簪,模样乖巧灵动。
樊宇撑着身子坐起,下意识摸向胸口,触手是光滑温热的肌肤,哪里有半分伤口?
他明明从脚手架上摔落,被钢管贯穿身体,绝无生还可能……难道,他穿越了?
不等他理清思绪,粉衣女子瞬间面露狂喜,声音清脆又激动:少主,您终于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禀报楼主!
话音未落,女子便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樊宇环顾四周,身处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雕花桌椅、轻纱帷幔,处处都是从未见过的精致陈设。目光扫过桌案,一只镶满红蓝宝石的银壶映入眼帘,宝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一看便价值连城。
樊宇心头一动,前世穷怕了的他下意识将银壶揣进怀里,暗自窃喜:这下发达了!要是能把这宝贝带回现代,随便卖一件就能衣食无忧,直接逆袭成富豪!
正当他沉浸在暴富的幻想中,房门被推开,一位身着白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此刻却满是急切与关切,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宇儿,你总算醒了,感觉如何?”
骤然间,樊宇头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强行拼凑成型。
他穿越了,来到一个架空的武侠世界,附身的人也叫樊宇,是江湖神秘暗杀组织暗影楼的少主。眼前的白衣男子,正是他的父亲,暗影楼楼主樊镇海。
暗影楼行事隐秘,常年替朝廷铲除异己,树敌无数。原主七岁那年,被仇家寻仇偷袭,一掌重创心脉,性命垂危。樊镇海为救儿子,耗尽自身功力护住其心脉,虽把原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自己却落下顽疾,常年咳血,功力大损。而原主也因经脉受损,彻底无法修炼武功,此番昏厥,正是他不甘心,偷偷强行运功练武,导致真气反噬所致。
消化完所有记忆,樊宇不动声色地将怀里的银壶放回桌上,抬眼看向樊镇海
樊镇海看着他,语气温和:孩儿,快坐下歇息,身体可有不适?
樊宇压下心中的波澜,扯出一抹笑意:父亲放心,我已经没事了,生龙活虎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樊镇海松了口气,话音刚落,脸色骤然一白,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锦袍。
父亲!樊宇大惊失色,连忙起身搀扶。
樊镇海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摆了摆手,神色勉强:无妨,老毛病罢了。为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暗影楼的基业,终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樊宇瞬间愣住,连忙摇头:父亲,我丝毫武功不会,连自保都难,如何管理偌大的暗影楼?更何况,我生性不喜打打杀杀,只愿无拘无束,四处游历,安稳度日。
前世在工地累死累活,受尽欺凌,日子苦不堪言。重活一世,他只想远离纷争,好好享受人生,绝不想卷入江湖杀戮与权谋争斗之中。
樊镇海微微一怔,原主向来隐忍好强,从未说过这般话,可转念一想,妻子早逝,自己一心打理楼中事务,对儿子疏于照料,心中顿时涌起浓浓的愧疚。
他轻叹一声,不再强求:罢了,你自幼没了娘亲,是为父亏欠你。你既想出去闯荡,便去吧,四处走走看看,接手暗影楼之事,等你归来再议。
樊宇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多谢父亲,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樊镇海看着眼前懂事的儿子,眼中满是暖意,转头看向刚进门的粉衣女子,沉声道:灵儿,你自幼跟随少主,身手尚可,此番务必寸步不离,护少主周全,不得有半分差池!
灵儿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属下遵命,定拼死保护少主,尽心服侍!
樊宇拜别樊镇海,带着灵儿牵来白马,一路策马,离开了暗影楼总坛,朝着江湖俗世而去。
一路疾驰,半日过后,两人抵达热闹非凡的清水县。县城虽不算大城,却街道整洁、商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谈笑声交织,满是人间烟火气。
行至县城中心,一座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阁楼矗立眼前,朱红大门上挂着一块烫金牌匾,上书三个大字——金凤楼。
看着楼内进出的锦衣公子,樊宇眼睛一亮,前世活得憋屈压抑,如今重活一世,他定要好好体验这世间繁华。当即抬脚便要往里走。
灵儿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怯生生阻拦:少爷,这是青楼,您身份尊贵,万万不可进去啊!
樊宇挑眉,不以为意,轻轻甩开她的手:既来闯荡,自然要见识一番。说罢,径直踏入金凤楼。
楼内丝竹悦耳,香气萦绕,一位风韵犹存、穿着红衣的老鸨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樊宇,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连忙热情招呼: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想必是远道而来,可是要点姑娘作陪?
把你们这儿最出色的姑娘叫来。樊宇故作从容地说道。
老鸨笑得眉眼弯弯:公子好眼光!咱们楼里的姑娘个个才貌双全,能歌善舞。正巧,今日新头牌苏姑娘登台,设下诗文局,谁能作出让她满意的诗,便能与她单独一叙。
樊宇顺着老鸨的目光看去,只见大厅左侧围满了人,全都仰头望着中央高台,眼神热切。
他心里顿时叫苦不迭:前世他就是个工地小工,没读过几年书,哪里会做什么诗?脑子里拼命回想,只冒出儿时学过的“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后面的诗句怎么也想不起来,一时间尴尬不已。
他不动声色地避开老鸨,挤进人群,眉头紧锁,在心里疯狂搜刮记忆:李白、杜甫的诗都有什么?简单好记的!无论如何,也得凑出一首,见见这位头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