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庄恕推开陆晨曦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木门与门框碰撞出细微的震颤。他抬眼望去，看见陆晨曦正伏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翻阅着一份病历。阳光从窗外斜洒进来，透过玻璃折射成一片柔和的光晕，恰好落在她因思索而微微蹙起的眉间，影影绰绰。

“什么情况？”庄恕走近几步，声音不紧不慢。

陆晨曦闻声抬头，眼神沉静却透着几分凝重：“看这报告，像是食管癌复发了。”她停顿片刻，语气严肃，“二次手术确实风险不小。不过说实话，像她这么大的孩子，在咱们医院一般都在儿科就诊，那边对未成年人的治疗经验更丰富。”

“大夫，跟您实话实说吧。”瞿颖的声音从一旁响起，语调低缓，带着一丝无奈，“晓雪她爸瘫在床上，起不来，她妈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我们那边有规定，过了十八岁医保就不给报了。所以啊，她只能挂成人科。”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动作细碎而紧张。

“那您是孩子的……”庄恕问道，语气中透着谨慎。

“说来惭愧，我也是一个医生，是我们那边心血管科的。”瞿颖缓缓开口，神色复杂，“晓雪的第一次手术是我的导师做的，后面频繁复发，已经做了三次了。前几年我的导师去世了……可我不能看着孩子花一样的年纪就这样丢掉性命，所以我才决定带着晓雪来到嘉林市，就当给孩子寻一个出路。”

庄恕和陆晨曦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应接不暇。

“所以这是孩子的第四次手术。”陆晨曦喃喃道，眉头紧锁。

“先安排孩子入院，待我们商量一下手术方案。”庄恕侧头朝旁边的楚珺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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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嘉林市八侠专家齐聚会议室，气氛显得庄重而紧张。陆晨曦站在一侧，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调平稳地介绍：“这位是晓雪在家乡医院的主诊大夫瞿医生。”

瞿颖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陆晨曦身上，神情里透着一丝隐忧。

“瞿医生，这些是嘉林市各大医院的专家。”陆晨曦依次指向在座的人，“那位是西立医院的方主任，那位是人民医院的廖主任，我们医院的中心主任刘主任，急诊科的赵主任，影像科的周主任，麻醉科的谢主任，您旁边那位是心外科的庄主任，也是这台手术的助手。我是胸外科的陆主任，也是这台食管癌的主刀医生。”

瞿颖的目光在陆晨曦年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心微皱。

“瞿医生，您不用担心。”麻醉科的谢主任看出了她的顾虑，语气温和却坚定，“在嘉林市各大医院，食管癌最好的专家就是陆主任。加上有庄主任配合，晓雪的手术会非常成功的。”

瞿颖终于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声音真诚：“谢谢各位大专家这么重视晓雪。”她微微鞠了一躬。

“陆主任，那我们就开始吧！”刘主任开口道。

“好。”陆晨曦点点头，将刚拍出的CT片子投影到屏幕上，指着其中一处阴影分析道，“首先来看晓雪刚出来的片子，食管这里已经非常窄了。镶嵌手术能帮她扩大一下食管，但这是她第四次手术，风险很大。”

“镶嵌手术对团队的配合度要求极高。”西立医院的方主任接过话茬，目光带着几分赞赏，“不过对于别人来说风险大，对陆主任来说应该不足为惧。我记得陆主任的食管癌手术都是手工吻合，复发率几乎为零。”

陆晨曦闻言，神色平静，语气却透着决然：“是的，我的习惯一直都是手工吻合。如果要用吻合器，我不会参与那台手术。”她这话掷地有声，在嘉林市，她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