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地里的白色人偶

稻妻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早。

鹅毛般的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三天，整个踏鞴砂都被裹在一片白茫茫的寂静里。呼啸的北风卷着雪粒，打在破旧的木屋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晚裹紧了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厚实的棉衣，缩在火炉边，看着跳动的火苗发呆。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她还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刷着原神的剧情，为散兵的悲惨命运哭得稀里哗啦。结果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就出现在了这个冰天雪地的鬼地方。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暖气，只有一间漏风的木屋和快要见底的粮食。

一开始她以为是在做梦，直到冰冷的雪花落在她脸上，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她穿越了，穿到了她最爱的游戏《原神》的世界里。

而且还是五百年前的稻妻，踏鞴砂。

林晚欲哭无泪。

她一个普通的社畜，既没有元素力，也没有什么特殊技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提瓦特大陆，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是个问题。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现在所在的踏鞴砂，再过不久就会发生那场著名的灾难。到时候，这里会变成一片人间地狱，无数人会死去，而那个她心疼了很久的少年，也会在那场灾难里，彻底走向黑暗。

想到散兵，林晚的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那个被雷神创造出来，又被无情抛弃的人偶。他本是一张白纸，却被命运一次次地染黑。他经历了三次背叛，尝尽了世间的冷暖，最后变成了那个偏执、疯狂、浑身是刺的愚人众执行官。

“如果当时有人能拉他一把就好了。”林晚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倒在了雪地里。

林晚心里一惊。

这个天气，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在外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门边的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木门。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冻得她一哆嗦。她眯着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雪地里，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和服，乌黑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他蜷缩在雪地里，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漫天的大雪吞噬。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他。

国崩。

那个还没有经历过背叛，还没有变成散兵的，最初的人偶。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晚记得，按照原作的剧情，他应该是被雷神封印在借景之馆里，后来才被桂木发现，带到踏鞴砂的。难道是因为她的穿越，剧情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来不及多想，林晚扔掉手里的木棍，快步跑了过去。

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少年的脸颊。

冰凉刺骨。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如果再晚一点发现，他恐怕就要冻死在这雪地里了。

“喂，你醒醒！”林晚拍了拍他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林晚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从雪地里抱了起来。

他很轻，轻得不像一个真人，倒真的像一个用陶瓷做的人偶。

林晚抱着他，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木屋，反手关上了门，把呼啸的寒风和漫天的大雪都挡在了外面。

她把少年放在火炉边的草席上，然后赶紧往火炉里添了几块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借着跳动的火光，林晚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他长得真好看。

精致的五官像是被上帝精心雕琢过一样，皮肤白皙，睫毛纤长。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紧紧地皱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林晚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他额头的那一刻，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

林晚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少年警惕地看着她，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疏离。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我叫林晚。”林晚收回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我刚才在雪地里发现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不信任。

他记得，他被那个创造他的人，关在了一个黑暗冰冷的地方。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孤独。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直到有一天，封印松动了，他才逃了出来。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后来，雪越下越大，他的身体越来越冷，最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就看到了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你饿了吗？”林晚见他不说话，便起身走到灶台边，“我这里还有一点粥，我热给你喝。”

少年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她的身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随时准备着逃跑或者攻击。

林晚没有在意他的戒备。

她知道，他刚刚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抛弃，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想要让他放下戒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她把剩下的最后一点米倒进锅里，加了水，然后放在火炉上慢慢熬着。

很快，屋子里就弥漫起了淡淡的米香。

林晚盛了一碗粥，吹凉了一些，然后端到少年面前。

“喝吧，暖暖身子。”

少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又看了看林晚，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地伸出手，接过了碗。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却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受过良好的教养。

一碗粥很快就喝完了。

林晚看着他空了的碗，问道：“还要吗？”

少年摇了摇头，把碗递还给她。

“谢谢你。”他低声说道，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人气。

林晚笑了笑：“不用谢。”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林晚的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救助关键人物国崩，悲剧改写系统正式激活】

【宿主：林晚】

【年龄：22】

【体质：3（普通成年女性平均为5）】

【元素力：无】

【技能：无】

【当前任务：收留国崩，让他在你身边安心住下】

【任务时限：7天】

【任务奖励：提瓦特通用语言精通、基础元素力亲和、体质+5、新手大礼包一份】

【失败惩罚：被大雪冻死】

林晚愣住了。

系统？

她居然还有系统！

而且这个系统的任务，居然正好是收留国崩，改写他的悲剧！

林晚的心里一阵狂喜。

本来她还在担心，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怎么在提瓦特活下去。现在有了系统，一切都不一样了。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有机会，改变那个少年的命运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看向坐在草席上的少年。

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更加脆弱易碎。

“你叫什么名字？”林晚轻声问道。

少年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名字？

他没有名字。

那个创造他的人，没有给他名字。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件工具，一件失败的工具，然后随手丢弃了。

“我……没有名字。”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林晚的心又疼了一下。

“那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林晚想了想，说道，“以后你就叫阿散好不好？”

阿散。

散兵的散。

她希望，这个名字能给他带来一点不一样的命运。

少年愣了一下，重复道：“阿散？”

“嗯。”林晚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以后你就叫阿散了。”

少年看着林晚温暖的笑容，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林晚笑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阿散，你没有地方去吧？”林晚说道，“外面还在下雪，天气很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暂时住在我这里吧。”

阿散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

他以为，她救了他，给他一碗粥喝，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没想到，她居然愿意收留他。

“为什么？”他问道，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你为什么要收留我？我们素不相识。”

林晚看着他清澈又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因为我看到你一个人在雪地里，很可怜。而且，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挺孤单的。有你陪着我，挺好的。”

这是实话。

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无依无靠，心里其实也很害怕。有阿散陪着她，她也能安心一点。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要完成系统的任务，改写他的悲剧。

阿散看着林晚真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他已经被背叛过一次了，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是，他确实没有地方可去。

外面冰天雪地，如果他离开这里，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冻死在雪地里。

而且，这个女人的笑容，很温暖。

像他曾经在梦里见过的阳光一样。

“好。”最终，他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收留国崩】

【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提瓦特通用语言精通已激活】

【基础元素力亲和已激活】

【体质+5，当前体质：8】

【新手大礼包已开启，获得：空间背包（10立方米）、大米100斤、面粉50斤、棉衣两件、常用药品一套】

林晚的脑海里瞬间涌入了大量的信息，提瓦特大陆的各种语言和文字都变得无比熟悉。同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很多，也暖和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弱不禁风。

她的心里一阵狂喜。

有了这些东西，她和阿散这个冬天，应该能安稳地过去了。

林晚看向阿散，发现他正好奇地看着她。

“怎么了？”林晚问道。

“没什么。”阿散摇了摇头，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疑惑。

刚才，他好像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但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林晚笑了笑，没有解释。

系统的事情，是她最大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天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林晚说道，“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今晚你睡床，我睡草席。”

“不行。”阿散立刻说道，“是我打扰了你，应该我睡草席。”

“没关系的。”林晚说道，“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能着凉。我身体好，睡草席没事的。”

说完，不等阿散反驳，林晚就抱了一床被子，铺在了草席上。

阿散看着林晚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了一股陌生的情绪。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好过。

那个创造他的人，对他只有冷漠和嫌弃。其他人看到他，也都是敬畏或者恐惧的眼神。

只有林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一样对待。

给她粥喝，给他名字，收留他，还把床让给他。

阿散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做“温暖”的感觉。

他看着林晚躺下，然后自己也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

床很软，被子很暖和。

这是他第一次，睡在这么舒服的地方。

窗外的雪还在下，风还在呼啸。

但是木屋里，却温暖而安静。

林晚躺在草席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

但是没关系。

她有系统，有阿散。

她一定会改写所有的悲剧。

她一定会让那个曾经被全世界抛弃的少年，拥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林晚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少年。

他已经睡着了，眉头也舒展开了，脸上带着一丝安详。

林晚笑了笑，轻声说道：“晚安，阿散。”

然后，她也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