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废墟的风腥气。走廊两侧的应急灯泛着冷白的光,映得所有人的影子都有些僵硬。尹妹跟在游戈三人身后,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刚才被救时的悸动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莫名的忐忑。
推开最深处那扇标着“指挥中心”的门,迎面而来的是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气味。正对着门的办公桌后,一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的男人抬起头——眉眼轮廓依稀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眼角多了道浅浅的疤,气质也沉淀得更加沉稳锐利。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手里的笔“嗒”地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尹妹?你还活着?”
这一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房间里炸开涟漪。游戈、北夜、野洵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尹妹,眼神里满是惊讶——他们只当是随手救下的异能者,没想到竟和总部最高负责人是旧识。
尹妹也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找回声音:“年……年哥?”
办公桌旁的赵太阳和邵恩庆也愣住了。赵太阳皱着眉打量尹妹,忽然“哦”了一声,显然是想起了什么;邵恩庆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徐凤年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尹妹,目光在他渗血的左肩停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随即又被惯常的锐利取代。他拍了拍尹妹的胳膊,语气恢复了几分熟稔的调侃:“怎么?当年放着听潮阁的橄榄枝不接,非要去闯什么‘自由’,现在这是……又被现实教做人了?”
尹妹的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徐凤年这话像根针,精准刺中了他最狼狈的地方——那些被他救下、最后却在尸潮里抢走他空间卡和能量手环的人,此刻正像块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
“我给你的能量手环呢?被人抢走了,我说怎么在系统中找不到你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徐凤年挑眉,视线扫过他空空的手腕,“别告诉我丢了。还有那张能储存物资的空间卡,总不至于也……”
尹妹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没了。”
“果然。”徐凤年嗤笑一声,却没再多问细节,只是转身走向办公桌,“当年劝你加入,你说怕被束缚,宁愿一个人浪荡。现在倒好,伤成这样,家当被抢光,这就是你要的自由?”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给赵太阳:“带他去模拟战场,按A级标准考核。”
赵太阳接过文件,刚要应声,就听见徐凤年压低声音补了句:“悠着点。他肩上的伤没好利索,这些年估计也没怎么歇过——但不管怎么样,必须给我把人留下。”
赵太阳愣了愣,随即了然地勾了勾嘴角,朝尹妹扬了扬下巴:“跟我来吧。”
尹妹抬头看向徐凤年,对方正低头看着文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莫名让人安心。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战场,也是这样一个傍晚,徐凤年把能量手环塞进他手里,说“听潮阁永远有你的位置”。那时他年轻气盛,总觉得自由比什么都重要,现在才懂,有些束缚,其实是最坚实的铠甲。
跟着赵太阳往外走时,他听见徐凤年在身后喊了句:“考核不过关,可没人给你治伤。”
尹妹的脚步顿了顿,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那些独自挣扎的疲惫和委屈,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原来所谓自由,从不是孤身一人硬扛。是知道身后有可以信任的人,有能容身的港湾,才敢更无所顾忌地往前闯。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赵太阳的背影。模拟战场的方向,似乎藏着比“考核”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一个迟到了太久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