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腥气裹着寒风灌进鼻腔,尹妹的手臂在剧烈颤抖。冰蓝色的异能在他掌心凝结成棱,每一次挥出都能冻住三四只丧尸的关节,但更多的黑影从断壁残垣后涌出来,腐烂的手指抓挠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后背撞上废弃的水泥柱时,他听见自己肋骨传来闷响。视线开始发花,刚才为了掩护一个幸存者撤退,他的左肩被丧尸利爪撕开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浸透了外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冷。
“操……”他低骂一声,咬着牙抬手,异能在身前织成半米高的冰墙。丧尸撞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冰屑簌簌往下掉,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这是他被困在这里的第三个小时。通讯器早就没了信号,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也见了底,唯一的水壶里只剩下最后一口水。眼前的丧尸越来越多,它们喉咙里溢出的嗬嗬声像催命符,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绝望的铁锈味。
冰墙轰然碎裂的瞬间,尹妹闭上了眼。预想中的撕咬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碎石的刺耳声响里,夹杂着金属利器破空的锐鸣。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像头咆哮的野兽,硬生生从丧尸群里撕开条口子。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道身影探出来,手里的消防斧旋出银光,精准地劈开扑向车头的两只丧尸的头颅。
“上车!”
一声厉喝穿透嘈杂,尹妹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眉眼冷冽,下颌线绷得很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副驾驶那个挥斧的动作利落得像阵风,后座还有个人探身出来,手里的弩箭连发,每一发都钉进丧尸眼眶。
他们的脸很陌生,眼神里却带着同样的狠厉和警觉。
丧尸群被越野车的冲撞搅得混乱,尹妹抓住这瞬间的空隙,用尽最后力气将异能凝聚在脚下,冰面延伸出数米,暂时阻隔了扑来的黑影。他踉跄着扑向副驾驶打开的车门,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猛地一拽,整个人摔进了车厢。
“关车门!”驾驶座的人吼了一声,同时猛打方向盘。
车门“砰”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腥臭味和嘶吼声。尹妹撞在后座靠背上,眼前发黑,只听见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后座那个用弩的人递过来块干净的布,声音有点哑:“按住伤口。”
他这才看清,开车的是游戈,副驾驶挥斧的是北夜,后座递布的是野洵。三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此刻却成了他溺水时抓住的浮木。
越野车在废墟里左冲右突,北夜的消防斧时不时探出窗外,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风的力道。游戈的车技好得惊人,好几次贴着丧尸的爪子擦过,轮胎卷起的碎石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谢了。”尹妹捂着伤口,声音因为脱力而发虚。
野洵正在检查弩箭,闻言抬了抬眼:“碰巧路过。”语气算不上热络,却在尹妹伤口渗出的血滴到座椅上时,默默递过来一包止血粉。
北夜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异能者?”
“嗯,冰系。”尹妹喘着气,“刚才……谢谢。”
“活下去再说谢。”游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视线紧盯着前方的路况,猛地一打方向盘,避开了从侧面倒塌的预制板,“前面有个加油站,能暂时休整。”
尹妹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废墟。肩膀的疼痛还在加剧,但心脏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救援,重新跳得有力起来。他不知道这三个人是谁,要去哪里,甚至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下一个路口就把他扔下。
但此刻,越野车引擎的震动、北夜挥斧的喘息、野洵整理装备的轻响,还有游戈沉稳的驾驶节奏,混合成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在这丧尸横行的末世里,信任是奢侈品,可当死亡近在咫尺时,任何一点同行的温度,都足以让人暂时放下所有疑虑。
他低头按住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掌心冰蓝色的微光重新凝聚了些微。或许,活下去的路,并不一定要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