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择将护曹嵩 忠言难逆枉劝诫
琅琊太守林潘的加急书信,快马送至徐州牧府,陶谦拆信细读,得知信中所言乃是曹操父亲曹嵩途经徐州、前往兖州团聚一事,指尖轻叩案几,心中瞬间打起了算盘。
如今曹操坐拥兖州,自领州牧,手握重兵,势力日渐强盛,早已是诸侯中不可小觑的力量。而徐州地处中原要冲,虽粮草丰足,可兵力薄弱,周边诸侯虎视眈眈,陶谦一直忧心徐州安危,苦于没有靠山。眼下曹嵩路过徐州,正是主动结好曹操的绝佳机会,若是能将曹嵩平安护送出境,卖曹操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徐州若有危难,曹操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想通此节,陶谦当即召来麾下文武官吏,齐聚府中商议护送人选。众人刚刚站定,陶谦便率先开口,语气郑重:“诸位,今日召你们前来,有要事相商。曹操曹孟德如今坐镇兖州,势不可挡,其父曹嵩老太爷,正从琅琊前往兖州团聚,途经我徐州地界。我意派遣一员大将,全程护送曹老太爷一行,确保其衣食无忧、一路平安,借此与曹孟德交好,稳固我徐州局势,你们以为如何?”
堂下众臣纷纷点头附和,皆称此计两全其美,既能保徐州无虞,又能结交强大诸侯,实属上策。陶谦见状,面露笑意,目光扫过众将,径直落在立于前列的张恺身上,当即开口敲定人选:“此事事关重大,非心腹猛将不能胜任,我命张恺为主将,率领五百精兵,全程护送曹嵩老太爷一行,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堂下两人瞬间变了神色,正是部将林木东与林濠。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急切与反对,林木东当即跨步出列,对着陶谦躬身行礼,急切劝阻:“主公,万万不可!万万不可任命张将军前去护送曹老太爷啊!”
陶谦眉头微蹙,面露不悦,沉声问道:“哦?你为何有此一说?张恺乃是我麾下第一猛将,勇猛善战,由他带队护送,定能万无一失,你为何阻拦?”
林濠见状,也连忙出列,与林木东一同跪地,沉声进言:“主公,林将军所言极是!张将军虽勇猛过人,可其人品性堪忧,素来贪财好利,性情暴戾,平日里便时常纵容部下劫掠财物,毫无军纪约束。曹老太爷此番前往兖州,随行携带了大量家财、珍宝细软,财物外露,若是让张恺护送,恐怕他会见财起意,做出不法之事啊!”
林木东连忙接过话头,语气愈发恳切,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主公,我们的本意是结好曹操,若是派张恺前去,一旦他贪恋财物,加害曹老太爷一行,那非但结交不成,反而会与曹操结下血海深仇!曹操生性多疑,又手段狠辣,若是其父遭遇不测,他必定会倾兖州全部兵力,攻打我徐州,到时候徐州百姓将遭战火涂炭,我等也万死难辞其咎啊!”
张恺站在一旁,听着二人句句指责,顿时怒目圆睁,上前一步对着陶谦拱手道:“主公!末将不服!末将追随主公多年,忠心耿耿,岂能做出这等背主之事?此二人分明是污蔑末将,故意坏末将的差事!请主公明鉴!”
陶谦闻言,看了看跪地苦劝的林木东、林濠,又看了看一脸愤懑的张恺,心中依旧不以为然。他深知张恺贪财的小毛病,可在他看来,不过是小节,更何况张恺是自己麾下第一猛将,武艺高强,军中威望极高,有他亲自护送,沿途盗匪、乱兵定然不敢轻易招惹,远比派一些平庸将领更为稳妥。
至于二人所说的加害曹嵩、引来兵祸,陶谦只当是危言耸听。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对着林木东二人说道:“你们二人多虑了,不过是些许小事,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张恺是我徐州第一猛将,对我忠心不二,我信得过他的为人,更信他能办好此事。”
“主公!”林木东急得额头冒汗,连连叩首,“品性之事,绝非小节!那张恺见利忘义,绝非可靠之人,恳请主公收回成命,另选品性忠厚、军纪严明的将领前去,哪怕武艺稍逊,也远比张恺稳妥啊!千万不要因小失大,葬送徐州全境啊!”
林濠也泣声劝道:“主公,忠言逆耳利于行,我们皆是为了徐州,为了主公啊!曹嵩是曹操唯一的父亲,乃是曹操的逆鳞,触之即亡,万万不能有半点差池,张恺万万不可用啊!”
可此时的陶谦,一心只想借着护送曹嵩之事结交曹操,早已认定张恺是最佳人选,根本听不进半句忠言。他面色一沉,厉声呵斥道:“够了!吾意已决,休要再劝!张恺武艺超群,有他护送,曹老太爷才能真正平安,尔等不必再多言,若是再敢阻拦,便是违抗军令!”
说罢,陶谦不再理会跪地不起的林木东与林濠,转头看向张恺,语气缓和下来,郑重叮嘱道:“张恺,此事我全权交予你,一路上务必好生照料曹老太爷一行,严守军纪,不可惊扰,更不可贪图财物,务必将人平安送出徐州境内,不得有半点差错!”
张恺心中暗喜,当即单膝跪地,高声领命:“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定然将曹老太爷平安护送出徐州,不负主公所托!”
林木东与林濠瘫跪在堂下,看着陶谦决然的神色,听着张恺假意忠心的承诺,心中满是绝望与无力。他们深知,此番任命,已然为徐州埋下了灭顶之灾,可陶谦一意孤行,忠言难进,他们纵然百般担忧,却也再无回天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结好之计,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