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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刘宇宁:簪
刘宇宁
刘宇宁

“我从小就有一些……我说不上来。不是记忆,是一种感觉。比如我七岁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古装剧,里面有人穿玄色的衣服,我盯着看了很久,我妈叫我我没听见。我说‘那个人的衣服不对’,我妈问我哪里不对,我说不上来。”

刘宇宁
刘宇宁

“比如我练歌的时候,有时候会不自觉地用一种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发声方式。老师说我‘气息很稳,不像新人’,但我知道那不是练出来的,是——本来就有的。”

刘宇宁
刘宇宁

“比如我拍打戏。我第一次上威亚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害怕,但我站上去的那一刻,我的身体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发力,怎么转身,怎么在落地的瞬间卸力。导演说我‘有天赋’,但我知道那不是天赋。”

他看着我。

刘宇宁
刘宇宁

“现在我知道了,那是我在那个世界,用命换来的。”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咖啡馆里只剩我们两个人,店员在吧台后面安静地擦杯子,偶尔抬头看我们一眼,大概在犹豫要不要过来提醒打烊的时间。

宁言笙

“你现在——”

宁言笙

我斟酌着措辞。

宁言笙

“你现在的感觉是什么?我是说,你脑子里有宁远舟的记忆了吗?还是只有那些碎片?”

宁言笙
刘宇宁
刘宇宁

“像拼图。”

刘宇宁
刘宇宁

“我有一些碎片,但不知道怎么拼。我知道那个槐树下的午后发生过什么,我知道那个画面里有你,有他,有那根簪子。但我不知道那天之前发生了什么,那天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我——知道他死在战场上,知道他被很多剑贯穿胸口,但我不记得那场仗为什么打,不记得他最后在想什么,不记得——”

刘宇宁
刘宇宁

“不记得他有没有在最后一刻,念你的名字。”

宁言笙

“你想知道吗?”

宁言笙
刘宇宁
刘宇宁

“想。”

宁言笙

“但如果永远想不起来呢?”

宁言笙

他看着我,目光很平静。

刘宇宁
刘宇宁

“那我就用这辈子,重新认识你。”

这句话落在这间小小的咖啡馆里,落在吧台后面杯碟轻微的碰撞声里,落在那盏暖黄色的小吊灯下,落在我和他的掌心之间那根被捂热的木簪上。

它和“等我回来”一样重。

但这次,没有战场,没有数十把剑,没有阴阳两隔。这次只有一张木桌、两杯凉透的咖啡、一个周三的傍晚,和一个终于认出了我的灵魂。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今天已经哭太多次了。但这一次不一样——前几次是委屈,是心酸,是两辈子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响的如释重负。

宁言笙

“刘宇宁。”

宁言笙
刘宇宁
刘宇宁

“嗯。”

宁言笙

“你说你要重新认识我。”

宁言笙
刘宇宁
刘宇宁

“嗯。”

宁言笙

“那从今天开始。”

宁言笙
刘宇宁
刘宇宁

“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递给我。

刘宇宁
刘宇宁

“把你的名字打进去。我要存。”

我接过来,打了三个字——宁言笙。

他拿回手机,看了一眼那三个字,没有存成“宁言笙”,而是存成了“阿笙”。

我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宁言笙

“你怎么知道——”

宁言笙
刘宇宁
刘宇宁

“不知道。”

他说,把手机收进口袋。

刘宇宁
刘宇宁

“手指自己打的。”

吧台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店员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语气很客气但也很坚定

群众
群众

“不好意思,我们九点打烊——”

刘宇宁站起来,把那根木簪从我们交握的手心里抽出来。我以为他要还给我,但他没有。他把它放进了自己卫衣的口袋里,然后伸出手,掌心朝上,看着我。

刘宇宁
刘宇宁

“走吗?”

我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杀过人,救过人,刻过木簪,擦过我的眼泪,握过刀剑,签过通告单。那只手在上辈子牵过我,在这辈子也牵过我。那只手的主人答应过要娶我,没有做到,但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掌心朝上,说“走吗”。

我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立刻合拢,十指扣进我的指缝里,握得很紧。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握法,而是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握法,像是在说“这次我不会再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