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击·反将一军

慈善晚宴结束后，沈清晚没有跟任何人告别，悄悄从侧门离开了。

苏棠开着一辆二手本田在外面等她。车是沈清晚出钱买的，名义上是给苏棠配的工作车，实际上苏棠知道这是老板心疼她挤地铁。

“姐，回家吗？”苏棠问。

“不回。”沈清晚系上安全带，闭上眼睛，“去公司。我要查点东西。”

苏棠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夜色里的城市流光溢彩，霓虹灯牌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沈清晚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林若瑶介绍顾景川给她时的眼神——那是猎人把猎物推入陷阱时的得意。

顾景川握她的手时的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显然是经过无数次练习的社交礼仪。

墨司寒那句“我觉得我们会成为朋友”——前世他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然后她成了他的棋子。

沈清晚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苏棠，帮我约一个人。”

“谁？”

“星耀传媒的艺人总监，赵柯。”

苏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姐，星耀传媒是林若瑶背后的公司，你约赵柯做什么？”

“签个合同。”沈清晚嘴角微微上扬，“一份让林若瑶睡不着觉的合同。”

——

第二天上午，沈清晚在一家私人会所见到了赵柯。

赵柯四十出头，微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沈清晚知道这副笑容下面藏着什么——前世赵柯是林若瑶最得力的帮手，帮她处理了无数见不得光的事。

“沈小姐，久仰久仰。”赵柯伸出手，笑容满面，“不知道沈小姐约我，是想谈什么合作？”

沈清晚没有握他的手，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赵柯低头一看，笑容凝固了。

那是一份项目意向书，项目名称写着——《暗流》。

“这是……”赵柯抬起头，眼神里的笑意已经消失了大半。

“一部悬疑剧，改编自知名小说《深渊回声》，导演已经定了张一鸣，投资方是墨氏集团。”沈清晚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吹了吹，“这个项目会在三个月后公开选角，女一号的设定非常适合我。我想提前拿下。”

赵柯盯着那份意向书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沈小姐，这个项目我听都没听说过。你拿一份空气来跟我谈合作？”

沈清晚放下咖啡杯，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一次，是张一鸣导演亲笔签名的合作意向书。

赵柯的脸色彻底变了。

张一鸣是国内悬疑剧第一人，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爆款。如果《暗流》真的是他的新项目，那女一号就是一块天大的肥肉。

“你怎么拿到这个的？”赵柯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你不需要知道。”沈清晚把两份文件收回来，放回包里，“赵总监，我约你来，不是要跟你合作《暗流》。我是想告诉你——这个项目，我已经拿下了。”

赵柯皱了皱眉：“那你约我干什么？炫耀？”

沈清晚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第三份文件。

这是一份经纪约的草稿。

“我想签在星耀传媒旗下。”沈清晚说。

赵柯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签在星耀传媒。”沈清晚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条件很简单——我要独立的工作室，自主选片的权利，以及……林若瑶的所有资源，我都要分一杯羹。”

赵柯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笑了，笑得很冷。

“沈小姐，你在开玩笑吧？林若瑶是星耀的一姐，你一个新人，凭什么跟她分资源？”

“凭我手里的《暗流》。”沈清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赵总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暗流》这个项目意味着什么。张一鸣加墨氏集团，爆款是板上钉钉的事。谁拿到女一号，谁就是下一个顶流。”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我把这个项目带到别的公司，星耀损失的不只是一个顶流，还有一个能跟墨氏集团搭上线的机会。赵总监，你觉得林若瑶值这么多吗？”

赵柯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经纪约草稿，一页一页地翻看。条款写得很专业，不像是一个新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份合同，谁帮你拟的？”他问。

“我自己。”沈清晚说，“我在法律系读过两年书，后来退学转行演戏了。”

这是实话。前世的沈清晚确实读过法律，只是后来因为拍戏太忙没有毕业。重生后的她把那些知识从记忆深处挖了出来，派上了大用场。

赵柯放下合同，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沈小姐，你的条件我会考虑。但我要提醒你——林若瑶在星耀待了五年，她的根基不是你能撼动的。”

“我不需要撼动她。”沈清晚站起来，拿起包，“我只需要让她知道，星耀不是只有她一棵树。”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赵柯一眼。

“对了，赵总监，林若瑶最近是不是在筹备一部古装剧？叫什么来着……《长安夜色》？”

赵柯的眼神闪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部剧的女一号，本来应该是我的。”沈清晚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前世是，这辈子也是。但这一次，我不会让她抢走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赵柯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前世？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

沈清晚走出会所，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苏棠在车里等着，看到她出来，立刻发动了车子。

“姐，谈得怎么样？”

“鱼饵已经放下去了。”沈清晚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

“什么鱼？”苏棠听不懂。

沈清晚没有解释。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林若瑶”那一栏下面写下一行字：

“赵柯会把我的条件告诉林若瑶。林若瑶一定会暴怒，然后做出过激反应。等着看她的下一步棋。”

写完之后，她又翻到“墨司寒”那一栏，加了一行字：

“《暗流》的投资方是墨氏集团，这件事赵柯不知道，但林若瑶可能会通过她的渠道查到。如果墨司寒知道我提前锁定了这个项目，他会怎么想？——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墨氏集团的内部项目？”

这是一个风险。

但也是一次试探。

如果墨司寒也是重生者，他一定会对沈清晚提前知道《暗流》这件事产生强烈的反应。如果他是重生的，他会知道《暗流》在前世是沈清晚成名后才接到的项目，而现在她提前了两年。

沈清晚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她要看看，墨司寒到底是人，还是鬼。

——

三天后，赵柯打来电话。

“沈小姐，你的条件星耀同意了。下周一来公司签约。”

沈清晚握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赵总监，林若瑶知道这件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赵柯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不太高兴。”

“不太高兴”是客气的说法。

沈清晚知道，林若瑶一定是暴跳如雷。

她挂了电话，打开手机备忘录，在“林若瑶”那一栏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进入星耀，分走林若瑶的资源。接下来，她会开始反击。预计手段：1.在《深渊》剧组散布谣言；2.抢走我下一个目标项目；3.通过顾景川对我进行感情攻势。提前布防。”

写完之后，沈清晚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黄昏，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她想起前世在这个时间点，自己还在为一个小角色挤破头，每天在各大剧组之间奔波，累得像条狗，回家还要看林若瑶的脸色。

而现在的她，已经坐在了棋桌前，开始落子。

不是因为她运气好。

是因为她用命换来了第二次机会。

“林若瑶，”沈清晚对着窗外的夕阳轻声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变了吗？因为死人，是会变成鬼的。”

“而鬼，比人更懂得怎么杀人。”

——

周一，沈清晚准时出现在星耀传媒总部大楼。

赵柯亲自下楼接她，笑容比上次见面时真诚了不少——因为在过去三天里，他通过自己的渠道确认了《暗流》项目的真实性。张一鸣确实在筹备新剧，墨氏集团确实在谈投资，而沈清晚确实已经拿到了女一号的意向约。

这个女人，不简单。

签约仪式很简单，在一个小会议室里进行。沈清晚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正式成为星耀传媒旗下的艺人。

从这一刻起，她和林若瑶在同一家公司了。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沈清晚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

林若瑶。

她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外套，头发扎成高马尾，妆容精致，气场全开。但沈清晚注意到，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这几天没有睡好。

“清晚。”林若瑶走过来，笑容温柔，“恭喜你，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沈清晚看着她伸出的手，笑了笑，握了上去。

“若瑶，以后请多关照。”

两只手握在一起，力度都很大，像是在较劲。

林若瑶靠近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温柔变成了冰冷：“沈清晚，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暗流》的。但我警告你——星耀是我的地盘。你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沈清晚没有退缩。

她凑到林若瑶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若瑶，你说得对。前世这里是你的地盘。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林若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盯着沈清晚的眼睛，瞳孔剧烈地震动。

“你说什么？”

沈清晚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说什么了？我说这辈子，我们要一起努力呀。”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林若瑶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手在发抖。

因为她听懂了沈清晚那句话里藏着的意思——

前世。

沈清晚说了“前世”。

林若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沈清晚，也是重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