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一袭绯红锦袍,袍角绣着金色桃花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那锦袍面料极为考究,用的是云锦国的贡品“流云缎”,质地柔软光滑,行走间如水波流转,绯红的底色上以金线绣出的桃花纹栩栩如生,每一朵花瓣都脉络清晰,仿佛随时会从袍角飘落。
腰束白玉带,玉带由十二块上等的羊脂白玉镶嵌而成,每一块都温润如脂,没有丝毫瑕疵,带钩是纯金打造,雕成桃花形状,花心处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脚蹬鹿皮靴,靴面是用千年灵鹿的皮鞣制而成,柔软坚韧,靴筒上绣着金色的云纹,靴尖微微上翘,缀着一颗珍珠。
一头墨发用金冠束起,金冠造型繁复,以镂空工艺雕出桃花与枝叶缠绕的图案,冠顶插着一支碧玉簪,簪头雕着一朵盛开的桃花,花瓣薄如蝉翼,在光线下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几缕发丝从金冠下漏出,垂落在耳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生得极为俊美——剑眉星目,眉如墨画,斜飞入鬓,带着几分凌厉的英气;目若朗星,瞳仁呈深褐色,在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明亮而有神,却又透着一种天生的轻佻。鼻梁高挺如山脊,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流畅而有力,在侧脸投下一道优美的阴影。薄唇微抿,唇色偏淡,唇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一场游戏。
他的五官单独看并不算出众,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既有世家公子的贵气,又有修行天才的傲气,还有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痞气。
只是那双桃花眼太过轻佻,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他眼里,所有人都低他一等,都不过是供他取乐的玩物。那种目光让人不太舒服,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浑身不自在。
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同样身着绯红袍服的桃脉弟子,一个个趾高气扬,下巴抬得老高,眼睛长在头顶上,显然是以那少年马首是瞻。他们有的抱着剑,有的摇着扇子,有的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灵果,目光在雅间内扫来扫去,带着几分不屑和好奇。
其中一个个子矮胖的弟子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对那少年说了一句什么,那少年听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微微点了点头。
盈琦一见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如同春日暖阳突然被乌云遮住。她那双弯弯的杏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嘴唇抿了抿,语气也冷了下来,与方才和谢无忧说笑时的亲昵判若两人。

“原来是桃脉的楚师兄。怎么,今日不去灼华峰修行,倒有闲情来逛集市?”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明显的疏离和警惕。腰间的玉铃在她起身时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雅间内格外清晰,仿佛在提醒来者: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来人名叫楚惊鸿,是桃脉二长老的嫡孙,也是桃脉年轻一辈中天赋最高的弟子之一。年方十六,便已突破练气九层,距离筑基境只差临门一脚,在璇剑门年轻一代中名声极响。
他的祖父楚云天是桃脉二长老,筑基境巅峰的强者,在璇剑门德高望重,门徒众多。他的父亲楚风扬也是桃脉赫赫有名的剑修,三十岁时便已筑基成功,如今已是金丹境的强者,被派往璇剑门的分宗担任宗主。
楚惊鸿出身这样的世家,自幼便享尽优待——最好的丹药、最好的功法、最好的师父,应有尽有。再加上他确实天赋异禀,三岁开脉,五岁练气,十岁便已练气五层,十二岁练气七层,十五岁练气九层,一路高歌猛进,从未遇到过瓶颈。
这样的履历,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楚惊鸿也因此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格,觉得天下英杰,舍我其谁。
只是此人性格张扬,行事高调,仗着家世和天赋,常常目中无人。在灼华峰上,他是众星捧月的小少爷;出了灼华峰,他依然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对其他三脉的弟子多有轻慢。
尤其对梅脉——这个弟子最少、声势最弱的支脉,他更是从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在他看来,梅脉不过是一群固步自封、不知变通的顽固之徒,守着那点可怜的传承,在寒玉峰上苟延残喘,根本不配与桃脉并称。
楚惊鸿目光在雅间内扫了一圈——从那被打翻的茶盏、散落的点心,到墙角那只紫铜香炉,再到窗外隐约可见的远山——最后落在谢无忧身上。
那双桃花眼微微一眯,眼尾的弧度更加明显,瞳仁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如同猎手发现了有趣的猎物。

“哟——”
他拖长了声调,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好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这就是你们梅脉新收的那个小师弟?叫什么来着……谢无忧?”
他故意把“谢无忧”三个字说得极慢,一字一顿,仿佛在品味什么新奇的东西。那语气说不上恶意,却也绝对谈不上善意,更像是一个顽童在把玩一只偶然捉到的蝴蝶,好奇它能扑腾多久。
楚惊鸿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脚步从容不迫,鹿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声都像是踏在人心上。他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也不等主人招呼,直接在谢无忧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那椅子是黄花梨木的太师椅,椅背雕刻着祥云图案,本是为成年人设计的,他坐上去倒也合适。他一坐下便翘起二郎腿,左脚踝搭在右膝盖上,鹿皮靴的靴尖朝着谢无忧的方向,微微晃动。
右手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五根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分明,一看便知是从未干过粗活的世家子弟。他就这样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谢无忧,目光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仿佛在鉴赏一件刚刚到手的艺术品。

“啧啧——”
他咂了咂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又带着几分惋惜,像是一个鉴宝师看到了一件绝世珍品却被告知它有一道裂痕。

“长得倒是不错,比传闻中还要精致几分。可惜啊——”
他故意拖长了“啊”字,然后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讥讽。

“梅脉那个地方,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就算天资再好,也得被耽误了。小师弟啊小师弟,你说你命怎么这么不好呢?要是当初被我们桃脉捡到,说不定现在已经是练气三层的小天才了。可惜啊可惜——”
他摇头晃脑,语气轻佻,话里话外都是对梅脉的不屑。那副“我为你感到惋惜”的表情做得十足,眼中却分明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
身后几个桃脉弟子也跟着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那个矮胖的弟子首先开口,声音尖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就是就是!梅脉就三个人,连个像样的剑阵都凑不齐,还修什么剑?怕是连个陪练的对手都找不到吧?天天对着那棵老梅树练剑,练到死也就那样了!”
另一个高瘦的弟子跟着附和,语气更加刻薄:

“听说这个谢无忧还是被师尊从山匪手里救回来的?啧啧,来历不明,指不定是什么来路呢。说不定啊,是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野孩子,被我们璇剑门捡了便宜。要我说啊,这种人就应该送去外门打杂,哪配做内门弟子?”
第三个弟子是个圆脸的少年,看起来和善些,说出的话却更加阴损:

“梅脉收弟子是越来越不讲究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门里拉。不过也难怪,就那么几个弟子,再不拉人,怕是要断传承了吧?啧啧啧,堂堂璇剑门四脉之一,沦落到这种地步,真是可悲可叹啊——”
他们一边说一边笑,笑声刺耳,在雅间内回荡,像一群秃鹫围着猎物聒噪。
盈琦的脸色在那些话语中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如同乌云压顶,雷雨将至。
她那双弯弯的杏眼此刻瞪得滚圆,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的手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腰间的玉铃在她起身时剧烈晃动,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雅间内格外刺耳,仿佛在替主人宣泄愤怒。
“啪——”
盈琦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力道之大,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黄花梨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连带着整张桌子都震了一震。

“楚惊鸿,你嘴巴放干净点!”
盈琦的声音比方才冷了三度,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梅脉的事,还轮不到你桃脉来指手画脚!什么阿猫阿狗?什么野孩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她腰间的玉铃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雅间内格外刺耳。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那是一柄淡青色的灵剑,剑身细长,剑格处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寒气四溢。剑柄缠绕着深蓝色的丝线,被她的手掌紧紧握住,指节泛白。
楚惊鸿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肩膀的起伏很轻很随意,仿佛盈琦的愤怒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只小猫炸毛,根本不值一提。他端起桌上的茶壶——那茶壶是青瓷的,壶身绘着山水图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汤清澈,呈淡绿色,冒着袅袅热气。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嘴唇轻轻触碰杯沿,发出极轻的“呲”声。然后他放下茶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杯沿轻轻转动,目光透过茶汤看着盈琦,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说的是事实,怎么,不爱听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每个字都说得云淡风轻,却字字扎心。

“盈师妹,你也别生气,我这是为你们梅脉好。”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那双桃花眼注视着盈琦,眼神中带着几分“我都是为你好”的虚伪真诚。

“与其在那寒玉峰上蹉跎岁月,不如来我桃脉。以你的资质,至少也能混个内门弟子,总比在梅脉当个光杆师姐强。你说是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从盈琦身上移开,又落在谢无忧身上。那双桃花眼在谢无忧脸上停留了许久,从上到下,从眉梢到下颌,一寸一寸地打量,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弧度带着几分邪气,几分轻佻,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至于这个小师弟嘛——”
他拖长了声调,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谢无忧脸上打了个转。

“长得是真好。这张脸,啧啧,放在整个璇剑门,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若是不想修行,去山下做个伶人,唱唱小曲,演演杂耍,倒也是一条出路。说不定还能被哪个大户人家看中,收作娈——”
他没有把最后一个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话音未落,雅间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窗外云海翻涌的声音、远处集市的喧嚣声、檐角风铃的叮当声,在这一刻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盈琦气得浑身发抖,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张俏脸从通红变成了铁青,眼中涌上一层水雾,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白得像骨头,剑身嗡嗡震颤,淡青色的剑气从剑鞘缝隙中逸散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圈若有若无的光晕。
几个桃脉弟子面面相觑,有人捂嘴偷笑,有人抱着膀子看好戏,还有人用眼神互相交流,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楚惊鸿则悠然自得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桃花眼微微眯起,像一只餍足的猫。
就在这时——
一道清泠泠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寒潭中投下的一颗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楚师兄此言差矣。”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所有人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谢无忧。
他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袭月白袍服纤尘不染,仿佛方才那些恶毒的话语不过是掠过耳边的清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怒意,甚至比方才还要平静几分。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如寒潭,深不见底,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和从容。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楚惊鸿,目光不卑不亢,不躲不闪,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练气九层的天才弟子,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

“梅花生于寒冬,开于冰雪,不与百花争春,不与群芳斗艳。”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面上滑过的石子,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意。

“世人只道其孤寂冷清,却不知这正是它的风骨所在。桃脉鼎盛,梅脉孤绝,各有各的道,何来高下之分?”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平静地注视着楚惊鸿,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莫名让人感到压力。

“至于伶人之说——”
谢无忧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绪。唇角轻轻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说不上是笑,也说不上是不笑,更像是一种淡淡的、带着几分怜悯的嘲讽。

“楚师兄身为璇剑门弟子,言语如此轻佻,倒是有辱门风。”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极慢,却像四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楚惊鸿最在意的地方。
雅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比方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楚惊鸿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拇指和食指还捏着杯沿,却忘了放下。那双桃花眼微微睁大,瞳仁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少年,这个刚从山匪手中捡回一条命、入门才三个月的小崽子,竟然敢如此不卑不亢地回怼他。
而且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他楚惊鸿——
有辱门风!
这四个字,对一个修行世家的子弟来说,比骂他祖宗十八代还要严重。
身后几个桃脉弟子面面相觑,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凝固成了尴尬和不安。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个矮胖的弟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呃”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那个高瘦的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想离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少年远一些。
圆脸的少年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谢无忧的眼睛。
盈琦愣愣地看着谢无忧,眼中的水雾变成了惊喜的泪光。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的小师弟——
果然不是寻常人!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感动。在这三个月的相处中,她一直觉得小师弟太过安静,太过沉默,甚至有些软弱。她以为他是被过去的创伤吓怕了,所以不敢与人争执,不敢表达自己。
但此刻她才知道,小师弟不是软弱,而是不屑。
他不屑与楚惊鸿这样的人计较,不是因为他怕,而是因为在他眼中,楚惊鸿根本不值得他动怒。
但当对方触碰到他的底线——当对方侮辱梅脉,侮辱他的师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有力的话语。
这种风骨,这种气度,这种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勇气——
这才是真正的梅脉弟子!
楚惊鸿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仿佛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茶杯落在桌上,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冷意,那双桃花眼不再轻佻,而是变得凌厉如刀,冷冷地盯着谢无忧。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崽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却充满压迫感。他比谢无忧高出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中寒芒闪烁,如同冬夜的寒星。

“今日我倒要看看——”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梅脉教出来的弟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
一柄通体赤红的灵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中!
那剑长约三尺,剑身赤红如血,隐隐有火焰般的纹路在剑身上流转,仿佛剑身内部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剑格处雕着一朵盛开的桃花,花瓣呈金色,花心嵌着一颗赤红色的宝石,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剑柄缠绕着金线,握感极佳。剑鞘是赤红色的,上面镶嵌着七颗火属性的灵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与梅脉剑鞘的冰蓝宝石形成鲜明对比。
正是桃脉赫赫有名的“灼华剑”——取自“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意,是桃脉镇脉之宝之一,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佩戴。
剑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隐隐有桃花瓣状的剑气缭绕其上,粉红色的花瓣在赤红色的剑光中旋转飞舞,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危险至极。
雅间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热浪,仿佛有人将一盆炭火端进了房间。桌上的茶汤开始冒泡,花瓶中的桃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花瓣卷曲、发黄、凋零,化作灰烬散落在桌面上。
墙上的山水画卷开始卷曲,画纸的边缘泛黄,墨迹晕开,山水变形。紫铜香炉中的檀香被高温点燃,猛地窜起一股火苗,差点引燃了旁边的琴案。
几个桃脉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敬畏之色。他们虽然也是桃脉弟子,但从未近距离感受过灼华剑的真正威力。
盈琦脸色大变,原本通红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她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到谢无忧身前,用身体挡住了他。
她的手中也多了一柄淡青色的灵剑,剑身细长,剑格处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寒气四溢。那是她的佩剑“寒香”,虽不及灼华剑那般名气响亮,却也是梅脉中上等的灵剑。
剑身散发出淡淡的寒气,在灼热的气浪中勉强撑开一小片清凉的区域。盈琦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灼华剑的威压太过强大,她练气七层的修为根本难以抵挡。

“楚惊鸿,你要做什么?”
盈琦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然坚定。她死死地盯着楚惊鸿,眼中没有退缩,只有决绝。

“四象集市禁止私斗,你难道不怕门规惩处!”
楚惊鸿冷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与方才的轻佻判若两人。

“门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