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

结束鹅鸭杀的语音连麦后，林砚对着电脑屏幕抬了抬眼。

　　训练室的灯光平铺在屏幕上，映得屏幕白光泛得很亮。

　　“好了，今天愉快的直播时间就要结束了，不要太想念我，因为我也不知道下一次直播是什么时候。”

　　弹幕瞬间密密麻麻铺满整屏，清一色的别走、再播一会。

　　他压根没等弹幕老师刷完，鼠标干脆利落一点。

　　画面黑得猝不及防，直播间直接关闭。

　　林砚随手松开键鼠，五指搭住电竞椅扶手，手腕轻轻用力，连人带椅往后一滑，贴着地面无声滑到钟意桌边。

　　钟意戴着耳机，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巅峰赛对局里，余光扫到身侧落下来的影子，手指依旧没停。

　　他头都没抬：“砚哥，你等我会儿，这局刚开始还要一会儿才结束，你等我打完。”

　　林砚人虽然没出镜，但钟意的直播间正常开着麦。

　　他的声音被刚刚因为他光速下播“弃养”的家人们听到了。

　　弹幕瞬间疯窜：

　　【好好好，直播间的家人们不重要，看别人巅峰赛重要，终究是错付了】

　　【xql】

　　【99】

　　林砚就坐在钟意旁边，垂眼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不要在钟意直播间刷屏哈，多学习一下钟意老师的技术。”

　　大部分粉丝很听话，弹幕瞬间清净大半。

　　但零星几个带节奏的黑子还在反复刷。

　　林砚没多说一句话，鼠标点得飞快，一键送出365天小黑屋套餐。

　　封完人的之后，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装模作样的慌张。

　　“完了完了，一不小心把钟意老师直播间的榜一给封了。”

　　他侧头看向专注打游戏的人，语气茶味十足：“钟意老师不会怪我的吧~。”

　　钟意虽然注意力大部分都在游戏里面，但林砚说话的语气他不说了解个十分，也有八分。

　　林砚那点小恶作剧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他指尖一晃，原本稳准的技能落点微微偏了半寸，只能快速后撤规避伤害。

　　他无奈吁出一口气，轻声吐槽：“哥，你别闹了，技能都放歪了。”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弹幕彻底嗑疯。

　　【是谁的心乱了，我不说，大家自有分辨】

　　【哟哟哟，钟意老师~】

　　【你们就这么背着家人们已经有了爱称了吗？】

　　【何意味，我们诺崽已经哭晕在了旁边】

　　【好吃好吃】

　　林砚见他真被自己搅得乱了操作，没再继续逗趣，安分下来静静站在旁边看他打游戏。

　　周围全是队友们游戏里的声音。

　　兜里的手机却一直在震，震动感隔着布料轻轻蹭着腿，持续不断。

　　林砚低头掏出来，微信消息顶在最前，是无畏。

　　“怎么不直播了？”

　　林砚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敲字回过去：“无畏哥是在看我直播吗？这么荣幸能让顶流光顾鄙人直播间。”

　　消息几乎秒回。

　　“对呀对呀，很有意思，怎么不播了。”

　　“还有我是你粉丝啊。”

　　林砚原本还准备客气一下的时候，突然想到今天晚上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他盯着无畏的消息，耳尖慢慢升温。

　　直播间观众看见了也就看见了，漫天弹幕调侃，他都能视而不见、坦然装瞎，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可被同事撞见，还被贴脸开大，那种藏不住的窘迫，瞬间裹了上来。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他和无畏的相处，其实一直是这样微妙的节奏。

　　无畏永远主动。

　　会主动找林砚聊天，不只聊游戏，反正天南海北的，啥都说，热络得坦荡又自然。

　　而且就像他说的，他好像真的很关注他，每次的话题基本都是他感兴趣的，或者是朋友圈或者社交媒体发过的。

　　林砚的性子偏收着，面对太过直白的热情，总会下意识往后退、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他们经常是他退两步，无畏就往前三步。

　　从不逼得人局促，也不会因为他冷淡就顺势疏远。

　　分寸卡得刚刚好，温柔又有耐心，一点点打破他的疏离的表象。

　　一来一去，一退一进。

　　就在这么你来我往之间，他们相反找到了一种意外的平衡感。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后来两人同框录制《时差1》时，被镜头无限放大。

　　同框画面里，他们永远是化学反应最奇妙的一组。

　　看着熟稔，举手投足却带着刻意的分寸。

　　看着生疏，眼神交流又太过频繁。

　　那点暗流涌动的拉扯，只要是看过节目的观众基本都感受到了。

　　一方明目张胆吸引注意力，坦荡试探、主动靠近。

　　另一方看似不动声色、滴水不漏，实则全盘接收所有信号。

　　偶尔顺势凑近，在对方心绪微动时，又恰到好处后撤半步。

　　粉丝直呼：砚书是魅魔，完全是无意识的拉扯啊，单纯的无畏就这么深陷其中。

　　但这场拉扯从来不是单方面的试探。

　　你的靠近、你的退缩、你的每一次主动或留白，早在对方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