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亚运电竞首金的这天晚上,整个队伍的气氛都松弛到了极致。
连日紧绷的集训、高强度的战术磨合、悬在心口的赛事压力尽数落地,菲姐特意订了包厢,带着所有人出来庆功吃饭,好好犒劳这群熬了一整个盛夏的少年。1
恰逢夺冠大喜的日子,大家也破例松了口,打破了选手平日里滴酒不沾的规矩,浅尝了酒水活跃气氛。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洒落下来,衬得每个人眼底都带着笑意,推杯换盏间,满是少年登顶巅峰的松弛与雀跃。
最开始,所有人都默认今晚酒量担当绝对是一诺、花海、坦然这群平时在庆功宴还好小酌几杯的人,没人会把“能喝”这两个字和林砚挂钩。
在大家印象里,林砚永远自律克制,作息规整,饮食清淡,看着就是沾酒就会不适的类型。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本就完全不会喝酒,两瓶啤酒下肚,脸颊就已经悄悄爬上了一层薄红,只是他性子安静,不吵不闹,没人第一时间察觉他已经醉透了。
起初的酒局还很规矩,大家聊着比赛的细节,复盘着决赛的精彩瞬间,你敬一杯、我回一杯,配着桌上的热菜主食,氛围恰到好处。
职业选手日常管控严格,几乎没有饮酒的机会,但每逢重大庆功宴,少许酒水助兴,反倒能冲淡连日集训的疲惫,让紧绷的情绪彻底放松下来。
几轮常规敬酒过后,包厢里气氛越来越热闹,一诺坐直身子,眼里满是兴致,主动开口提议。
“要不我们玩游戏吧,'我有你没有',输了的喝酒,怎么样?”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雀跃,目光扫过席间众人。
暖阳闻言立马来了兴致,率先点头附和,林砚向来随性,对一诺的提议基本都是无条件依从,轻轻颔首应下。
三个人统一意见,剩下的花海、坦然等人自然也顺势答应,全员就位。
一提玩游戏,一诺彻底来了精神,抬手招呼众人,身子微微前倾,模样鲜活又闹腾。
“快快快,所有人杯子满上,等会儿不许耍赖、不许抵酒!”
他放下酒杯,认认真真给大家讲解规则,语气郑重又带着点小得意:“规则很简单,我说一件我做过、你们没做过的事,在座谁没有过同款经历,谁就喝酒,要是所有人都有,那就是我自己喝,听明白了没?”
暖阳故意装作迷糊,眼底藏着调皮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徐必成,我没听太懂,要不你再讲讲?”
一诺当场嫌弃地啧了一声,伸手虚虚点了下暖阳,嘴上吐槽不停,动作却半点不耐烦没有:“林哼哼你是不是笨蛋,我说这么清楚还听不懂。”
嘴上嫌弃归嫌弃,他还是耐着性子举了两个简单例子,反反复复解释清楚,直到所有人都彻底弄懂规则,这场队内小游戏才算正式开启。
大家按照座位顺序依次来,首轮落在花海身上。
花海低头思索两秒,抬眼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底满是算计,一看就憋着坏主意。
“我这一条绝对绝杀,大概率全员中招。”
他顿了顿,底气十足地开口:“我没有上过高中。”
话音落下,包厢瞬间安静一秒,紧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和吐槽。
“我靠花海,你这也太耍赖了!”
“没上过高中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个丈育,真的得感谢小王给你饭口吃啊!”
众人面面相觑,挨个对视确认,一圈看下来,六个人里,居然真的只有花海一个人没上过高中。
不愧是无法选定之人啊!
之后还真的有人造谣花海霸凌,爆料人原本想编大学霸凌,预判他没读大学,退一步改成“高中”。
嘿嘿,谁知道学历还是编高了,罗耶耶没有上过高中。
也是差点吃了有文化的亏。
最后花海1VS5,全胜。
他笑得一脸得意,抬手催促:“喝喝喝,都给我喝!愿赌服输啊各位!”
众人纵使满心不服,也只能乖乖端起酒杯,谁让大家都读过高中,只能认栽喝酒。
一轮结束,顺位轮到林砚。
林砚微微坐直,脑子里下意识想好要说的话,正准备开口说自己上过大学,话还没出口,就被一旁的一诺精准预判拦截。
“小砚子,不许说上过大学!”
一诺立马开口加规则,理直气壮,“临时新增规矩,同类型话题只能说一次,学历花海刚说完,你不许再提了。”
林砚闻言无奈失笑,侧头看向一脸较真的一诺,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调侃:“徐必成,你纯属针对我,怎么一到我就临时改规则?”
“我不管。”一诺毫不让步,笑得狡黠,“谁让你是KPL为数不多的正经大学生,太稀罕了,这bug必须ban掉。”
说完他立马转头拉票,看向其余几人:“你们同不同意?ban学历话题。”
剩下几人纷纷点头附和,毕竟大多都没上过大学,ban掉这个话题对自己百利无一害,乐得看热闹。
被全员针对,林砚只能无奈妥协,重新思索片刻,轻声开口:“我会说韩语。”
话音刚落,身旁的花海立马接话:“我也会!”
这下轮到所有人愣住了,坦然满脸诧异,探头看向花海,语气满是震惊:“我靠海队,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隐藏技能?平时完全没见你露过!”
林砚也有些意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转头看向花海,张口就是一口流利软糯的韩语,音色和平时清冷标准的普通话完全不同。
褪去了平日的利落沉稳,尾音轻轻上扬,黏糊糊的,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撒娇感,温柔得不像话。
他用韩语温和地询问花海,想让对方分享学习韩语的缘由。
结果话音落下,花海一脸茫然,老老实实摇头:“听不懂。”
一诺当场笑出声,无情拆台:“我靠,你听不懂还敢说自己会?”
花海不服气地皱起眉,强行辩解:“砚书只说会说韩语,又没说要能正常交流,我会短句也算会啊!”
说完他飞快开口,磕磕绊绊吐出三句韩语短句:“안녕하세요、사랑해요、감사합니다。”
你好、我爱你、谢谢,都是最基础的日常短句。
林砚瞬间了然,花海也就只会几句入门短句,算不上真正会说韩语。
但他也没刻意较真,温和开口:“那我放宽条件,你能说出五句就算你过关,还差两句。”
花海瞬间绷紧神经,绞尽脑汁思索半天,终于又憋出两句:“오빠,정신차려、화이팅。”
欧巴醒醒、加油。
“行,算你过关。”林砚笑着点头,随即看向其他人,“剩下的人不许再说这五句,必须说全新的韩语句子才算数。”
花海悄悄松了口气,心里默默庆幸,感谢小黄,让自己勉强凑够了数量,躲过一劫。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彻底憋不出新的韩语短句,只能乖乖端酒认罚。
这一轮,除了花海其他四个都喝酒。
几轮游戏轮番下来,包厢里欢声笑语不断,所有人都染上了淡淡的酒意,眉眼间带着微醺的松弛。
而林砚本就酒量极差,两瓶啤酒下肚,早已彻底喝多了。
只是他醉得安静,不吵不闹,乖乖坐在座位上,背脊轻轻靠着椅背,眉眼温顺,安静听着众人说笑,没人第一时间察觉他已经醉透了。
饭局落幕,众人陆续起身离场,喧闹的包厢渐渐安静下来。
一诺收拾好东西,转头才发现林砚还坐着没动,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打算叫他一起回酒店。
“走了,回酒店了。”
林砚闻言缓缓起身,脚步虚浮摇晃,身形一晃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一诺眼疾手快,立马上前一步抬手扶住他的胳膊,堪堪将人稳住,才避免他一头磕在实木餐桌上。
无奈之下,一诺只能侧身,让林砚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肩头,伸手架住他的胳膊,稳稳扶着人往外走。
林砚微微垂着头,侧脸轻轻贴在一诺的颈侧,温热细腻的呼吸尽数洒在一诺的脖颈皮肤上。
他平日里干净清冷的木质香香水味,混着淡淡的、清浅的啤酒香气,萦绕在鼻尖,温温柔柔的,莫名撩人。
一诺扶着185的高大少年,走得格外缓慢,肩上沉甸甸的,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林砚的气息,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肌肤,让他自己的脑子也渐渐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昏沉。
夜里的走廊安静空旷,只有两人缓慢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走着走着,一诺隐约听见身侧的人在低声嘟嘟囔囔,嗓音又轻又软,带着醉酒后的含糊不清。
他听不真切,下意识侧过头,微微凑近,想听清林砚到底在念叨什么。
偏偏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原本垂着头的林砚恰好轻轻抬了抬头。
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一诺的脸颊,浅浅一碰,转瞬即逝。
轻柔、短暂,像晚风拂过脸颊,轻得让人恍惚。
一诺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动作骤然停滞,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风声、脚步声尽数消失。
而下一秒,林砚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又慢悠悠低下头,重新把脸埋回他的肩头,安安静静靠着,温顺又乖巧,仿佛方才那一场猝不及防的触碰,只是晚风制造的幻觉。
一诺僵了好几秒,耳根悄悄泛起薄红,心底忍不住暗骂一句,又无奈又心跳发烫。
片刻后,他才终于听清肩头人含糊又认真的小声呢喃,一遍又一遍,温柔又执着:“我要和徐必成,一起拿很多很多的冠军。”
简单的一句话,褪去了所有酒后暧昧的躁动,只剩下少年最纯粹、最赤诚的期许。
一诺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心底的慌乱被温柔填满,无奈又心软地轻笑一声,低声哄着醉酒的少年,语气藏着独有的宠溺:“傻子。”
他重新稳稳架起林砚,放慢脚步往前走,夜色温柔,晚风微凉。
“走了,回酒店。”
“真是欠你的,明天睡醒,必须请我喝奶茶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