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宫的药香还没散尽,巫颜月枯瘦的手便攥住了向瑶的腕子。十六岁的少女刚从瞌睡中惊醒,领口松垮地滑到肩头,露出一截莹白的肌肤,衬得那张清纯眉眼愈发懵懂。
"去找你父亲向且正。"巫颜月将一柄嵌着玛瑙的匕首塞进她掌心,信函被体温焐得温热,"别学武功,别管江湖事,活着就好。"
向瑶没来得及细问,宫人们便用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将她送离了海岛。她蜷在舱里数着水波,心里把那点关于电影的零碎记忆翻了个遍——炼锋号,向且正,还有那个最后会断臂复仇的大师兄黎定安。
炼锋号的铁腥味扑面而来时,向瑶正对着码头的铜镜拢头发。向且正见到那匕首时愣了半晌,再看向她那张肖似巫颜月却更显柔媚的脸,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客气。
"瑶儿先住下吧,缺什么跟管事说。"他转身时,向瑶瞥见廊下站着个穿水绿衫子的少女,眉眼间带着被宠坏的骄纵——那是向灵,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向灵的敌意来得直白,吃饭时故意把汤洒在向瑶裙摆上,见炼锋号的弟子们总偷瞄这个新来的、总爱懒洋洋倚着廊柱晒太阳的姐姐,更是隔三差五找些小麻烦。向瑶懒得理会,她每天最大的事就是琢磨厨房的点心,或是在午后溜到后花园荡秋千。
黎定安就是在那时撞见她的。
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筛下来,向瑶嫌热,换了件月白的寝衣,料子薄得能映出底下的藕荷色中衣。她披散着长发,赤着脚踩在秋千踏板上,荡到高处时,一截玉足从衣摆下露出来,沾着草叶的露珠。
大师兄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收紧。他见过不少江湖女子,却从未有人像向瑶这样,慵懒里带着不自知的媚态,清纯的眉眼配上丰盈的身段,像株被雨水浸得发颤的白牡丹。他慌忙转身,浑身燥热,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脚步确鬼使神差的定在原地。
向瑶早瞥见了他,心里暗叹一声麻烦。她知道这是未来的断刀客,武力值爆表,命途多舛,还是离远点好。于是她慢悠悠荡着秋千,故意打了个哈欠:"大师兄也来晒太阳?"
黎定安喉结滚动,只丢下句"师妹小心",便几乎是落荒而逃。
日子在向灵的白眼和黎定安刻意的回避中过着。向瑶本想就这么混到剧情结束,却在某个深夜听到向且正和长老们商议,说飞龙帮近日异动频繁。她想起原著里向且正就是在飞龙的突袭中丧命,第二天趁向且正独自喝茶时,状似无意地提了句:"父亲,昨晚好像听见后院有异响,要不要让弟子们多巡几趟?"
向且正虽疑惑女儿为何突然关心这些,还是加派了人手。三日后飞龙帮果然来袭,因早有防备,炼锋号虽有损伤,主心骨却都安好。向瑶躲在窗后看着黎定安浴血奋战的背影,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知道该来的总会来——黎定安迟早会知道,飞龙就是害死他父母的仇人。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晚。向瑶被雷声惊醒,披衣去关窗时,瞥见假山后闪过一道身影。她心里咯噔一下,借着闪电确定是大师兄。向瑶咬咬牙,从房里翻出伤药,远远的跟了出去。不出她所料,大师兄去复仇了,结果断臂。她艰难的把他移到破屋里,给伤口上药。黎定安昏昏沉沉中,只觉得有人用温软的手帕擦去他额头的血污,药膏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敷在伤口上竟不怎么疼。
"别动。"少女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搔过心尖。黎定安想睁眼,却被浓重的疲惫拖入黑暗。
向瑶处理好伤口时,天边已泛鱼肚白。她瞥见不远处有个瘦小的身影在徘徊,知道是那个叫黑头的小乞丐,便悄悄离去。
黎定安醒来时,左臂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空气中残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兰花香。他摩挲着绷带,想起那个总爱打瞌睡、连走路都慢悠悠的少女,断了的左臂没觉得疼,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原本因复仇决心而硬如铁石的心,竟生出几分不该有的柔软。
他开始躲在街角看她。看她拎着食盒从点心铺出来,被风吹乱的发丝贴在脸颊;看她跟小贩讨价还价时,鼓着腮帮子的模样;看她懒洋洋地坐在茶楼里,阳光落在她裸露的胳膊上,像镀了层碎金。每看一眼,那点念想就疯长一寸,连断刀练得愈发凶狠时,眼前也总会晃过她的影子。
他更沉默,也更冷厉。但他心里有个角落,总有一个穿着月白寝衣荡秋千的身影。
复仇的前一夜,月色如霜。黎定安像道黑影潜入向瑶的闺房,少女睡得正沉,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屏住呼吸,解下腰间的布条,轻轻蒙住她的眼睛。
向瑶惊醒,刚要挣扎,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那力道很稳,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却奇异地没有弄疼她。她刚要开口,唇便被狠狠堵住。
那吻带着决绝的凶狠,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带着压抑许久的滚烫情意。向瑶的脑子一片空白,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铁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药膏的兰花香。
他没说话,吻罢便松了手,身影瞬间消失在窗外。
向瑶猛地扯下布条,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满眼的震惊。刚才那只手的力道,那熟悉的气息......是黎定安。
她跌回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怎么会喜欢自己?那个一心只有复仇的人,那个她刻意避开的人......她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任由他做了那样的事。
"大概是最后一面了吧。"向瑶喃喃自语,扯过被子蒙住头。等他报了仇,就会带着黑头离开,这场莫名其妙的纠葛,权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
她不知道,黎定安在离去的路上,指尖还残留着她唇上的柔软触感。他原本想着,报了仇便远远离开,不再打扰她的安稳。可想起她没挣扎的顺从,想起她偷偷为他上药时的温柔,那点决心便土崩瓦解。
数月后,飞龙帮覆灭的消息传来。向瑶正坐在廊下嗑瓜子,听见弟子们欢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以为黎定安会就此消失,却没料到,当夜,一道黑影破窗而入。
"跟我走。"黎定安的声音沙哑,断了的左臂空荡荡的,只用右手便轻易将她打横抱起。
向瑶惊得瞪圆了眼,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他回来了?还要带她走?
"黎定安你疯......"
"没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次的吻很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欠你的,用一辈子还。"
月色下,断刀客抱着他的白牡丹,消失在夜色里。炼锋号的灯火渐远,向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或许这江湖路,有个人陪着,也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