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了整三日。
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荒镇行人寥寥,唯有街角一间小药铺还敞着门,屋内药香清苦,压去了不少湿冷。
沈栖雾正低头碾着药,一身素青衣衫衬得她眉目清冷,鬓边发丝微湿,也不见半分狼狈。她来此镇不过半载,对外只称是游方医者,平日少言寡语,除了抓药问诊,几乎不与旁人多说一句。
忽然,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撞破雨幕。
下一刻,一道玄色身影踉跄着撞在药铺门框上,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刺眼的红。
男人一身狼狈,却难掩骨相凌厉,下颌线紧绷,墨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颈侧。他抬眼看来时,眼底尚带着未敛的锋锐,似是一柄染血的剑,即便重伤,也依旧慑人。
沈栖雾碾药的手微顿,抬眸望去。
四目相对的一瞬,男人身形一软,径直朝内倒来。
她起身扶住,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肌肤与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尖微蹙。
“阁下……”
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隐约的追喊之声。
男人强撑着意识,哑声开口,气息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救我。”
沈栖雾望着他眼底深藏的锋芒,又听着渐渐逼近的声响,沉默片刻,终是伸手将人扶进了内室。
窗外风雨更急,白雾漫过屋檐,将这间小小的药铺,卷入了一场注定无法平静的江湖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