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的人渐渐散了,工作人员忙着收拾器材、整理场地,喧闹过后,走廊里反倒多了几分冷清。
贺峻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台本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包里,又和编导、后期简单核对了几句后期剪辑的细节,才慢悠悠地往电梯口走。
他习惯了录完节目不着急走,避开人流高峰,也能让自己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做主持人看似光鲜,实则全程都要绷着弦控场、接话,一刻都不能走神,等真正闲下来,浑身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疲惫。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刚迈步走进去,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
“贺老师。”
贺峻霖回头,就看见刘耀文站在不远处,手里只拿了一个手机,身后跟着的经纪人被工作人员拦在一旁说着后续工作对接的事,只有他一个人往这边走。
脚步顿了顿,他礼貌地抬手按住电梯开门键,微微侧过身:“刘老师。”
刘耀文快步走了进来,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电梯按键,按下一层,声音平稳:“麻烦了。”
电梯空间不大,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拳左右的距离——这是职场里最安全的社交距离,既不显得疏远,也不会逾矩。可刘耀文却觉得,这段距离近得让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气,又远得让他不敢多看一眼。
可即便如此,贺峻霖还是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混着一点演播厅里的淡香,萦绕在鼻尖,不刺鼻,反倒让人觉得很安心。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目光落在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上,没再说话。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
贺峻霖没开口,刘耀文也没主动搭话。
他其实紧张得手心微微发潮,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轻跳,却不敢表现出分毫。他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多一个眼神,就会暴露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打破眼前这份难得的、近距离的相处。
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贺峻霖身侧,目光垂落在地面,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悄悄描摹着身边人的轮廓。侧脸上柔和的线条,和记忆里那个站在主席台上主持升旗仪式的少年,分毫不差。
比台上看着更清瘦一些,侧脸线条柔和,脖颈线条流畅,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透着干净的感觉。和高中那个站在主席台上,穿着校服主持的少年,慢慢重合在一起,分毫不差。
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点都没变,依旧是那个让他一眼就放在心上的人。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跳到一层,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贺峻霖率先收回目光,微微颔首,语气客气:“我先走了,刘老师再见。”
“好,”刘耀文抬眼,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淡淡开口,“贺老师再见,路上小心。”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没有越界,没有刻意,只是同行之间最基本的礼貌。
贺峻霖愣了一瞬,随即弯眼笑了笑,点头应下:“你也是。”
说完便迈步走出电梯,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春日傍晚的微凉,拂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走了几步,莫名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也被隔绝在了门后。
不知为何,心里那点从录制开始就萦绕着的疑惑,又悄悄冒了出来。
这个刘耀文,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全程客气得体,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搭讪,甚至连眼神都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分寸,可那种藏在平静之下的专注,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在意,又让他没办法完全当成普通的合作对象。
不是冒犯,也不是刻意讨好,更像是一种,藏了很久的、小心翼翼的注视。
贺峻霖摇了摇头,把这点莫名的思绪甩开。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娱乐圈里形形色色的人太多,或许只是对方性格本就如此,内敛又沉稳,是自己太过敏感,才会想太多。
电梯里,刘耀文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还在因为刚才短暂的并肩相处,和那句礼貌的叮嘱,跳得飞快。
不过是短短几十秒的相处,不过是一句简单的再见,却足够他在心里回味很久。
他没有立刻走出电梯,而是静静站了一会儿,等心底的悸动慢慢平复,才迈步走出去。
经纪人已经处理好后续工作,快步跟上来:“耀文,走吧,回去还要赶明天的行程。”
“嗯。”刘耀文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停车场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刚才那道身影。
没关系。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今天的重逢,今天的并肩,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们不再是校园里毫无交集的陌生人,而是职场上有过合作的同行。
以后,总会再有交集的。
春日的晚风拂过停车场,带着傍晚的微凉,吹起少年藏了多年的心事,温柔又绵长。这场始于青春的暗恋,在时隔多年后的重逢里,终于有了新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