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久别重逢

演播厅后台的人声有些嘈杂，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挂在墙上的电子屏反复滚动着流程单。

刘耀文坐在化妆镜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下一个环节，是采访。

主持人的名字，写在最前面——贺峻霖。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他眼里，却重得像压了整整好几年的时光。

他其实早就知道会是他。

经纪人提前把流程发过来的时候，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他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从十七岁到现在。

从校园走廊里擦肩而过的瞬间，到如今在同一个演播厅里，以演员和主持人的身份重逢，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高中时的贺峻霖，从来都是人群里最惹眼的那一个。

话不多，声音清清爽爽，主持升旗仪式、校园晚会，永远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从容又亮眼。

刘耀文那时候还不算起眼，顶多算个高高瘦瘦、不爱说话，甚至是说话有点毒的男生。

两人不同班，交集少得可怜，充其量就是在楼梯口碰到过几次，在活动后台擦肩而过，偶尔有过一两句无关痛痒的对话。

“麻烦让一下。”

“谢谢。”

“好。”

仅此而已。

可就是这样浅得不能再浅的交集，偏偏在刘耀文心里扎了根。

他开始不自觉地留意对方。留意他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留意他主持时的语气，留意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轻轻弯起的样子。

没有告白，没有靠近，甚至没有太多像样的接触。

一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暗恋。

他以为，毕业之后，这段没头没尾的心思，会慢慢淡掉。

直到他进了娱乐圈，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了别人口中的演员，他才发现，有些心动，不是时间能轻易抹掉的。

反而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重新翻出来，烫得人心尖发颤。

“刘老师，准备进场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他的走神。

刘耀文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心跳比上台领奖时还要乱。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贺峻霖。

对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套装，正低头和编导核对最后几句流程，侧脸线条清隽，声音依旧是记忆里那种温和又清晰的调子。

和高中比起来，褪去了少年青涩，多了几分成年人的从容与专业。

听到动静，贺峻霖抬起头，目光落过来。

四目相对。

刘耀文的呼吸几乎顿了半秒。

他在等，等一个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

等一句“你是……”

等一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可贺峻霖只是礼貌地、公式化地弯了弯眼，伸出手，语气自然又客气：

“刘老师你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贺峻霖。”

那眼神干净、礼貌、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没有惊讶，没有恍然，没有一丝一毫“我们认识”的痕迹。

刘耀文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很轻，却很清晰。

也是。

本来就没什么深交，本来就只是几面之缘。

时隔这么多年，对方不记得他，太正常了。

是他自己，把一段微不足道的相遇，在心里悄悄放大了无数遍。

他压下心底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失落，伸手回握，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你好，刘耀文。”

指尖相触的瞬间短暂得像错觉。

贺峻霖的手微凉，带着干净的皂香，刘耀文收回手时，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像是想留住那点转瞬即逝的温度。

对方已经转过身，继续和工作人员确认机位，神情专注而职业，仿佛刚才的握手，只是无数次工作对接中最普通的一次。

没有人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演员，在心底藏了一整个青春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也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寻常的重逢，对某个人而言，是等待了好多年的，如愿以偿的开端。

录制很快开始。

灯光亮起，镜头对准两人。

贺峻霖抬眼，看向他，露出主持人标准而温柔的笑：

“欢迎刘耀文，今天来到我们节目。”

刘耀文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

眼底藏着没说出口的一句。

——好久不见，贺峻霖。

——这一次，我不会再只远远看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