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烬:帝阙无归人
第十二章 暗揪细作,反将一局
柴房之内,霉味与血腥味混杂。
春桃被反绑双手,蹲在角落,头埋得极低,呼吸急促,却强撑着一口骨气,不肯与沈清沅对视。
沈清沅独自走入,身后随了两名得力嬷嬷,再无旁人。
她没有拍案怒吼,也没有动用大刑,只是搬了张板凳,坐在距春桃三尺远的地方,静静看了她片刻。
“你姓春,名桃,老家在城郊十里坡,对吗?”她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春桃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丞相府的眼线名单里,有这么一号人。”沈清沅淡淡一句,便点破了她的身份,“三年前家乡遭灾,爹娘把你卖去抵债,后来遇上丞相府招人,你爹娘弟弟被他们拿捏,成了人质,是吗?”
春桃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答应你,做成这件事,就放你全家回乡,给你弟弟置田娶亲,对不对?”沈清沅继续问,字字戳中要害。
春桃眼里水光打转,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他们……他们抓了我爹娘,说我不照做,就杀了他们……我也是被逼的……”
“皇家与权臣的承诺,最是不值钱。”沈清沅低声道,“你把禁符藏入将军府,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事情一旦败露,二皇子与丞相只会把你推出去顶罪,杀你灭口,以绝后患。你的爹娘弟弟,到头来也是一个死字。”
春桃彻底崩溃,捂着脸失声痛哭:“我知道……我知道他们靠不住……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你若肯说实话,指认幕后主使,我可以保你全家性命,送你们离京,去江南找个安稳地方落户。”沈清沅开出条件,“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求生的念头,最终压过了恐惧。
春桃哭得几乎晕厥,断断续续,将所有经过全盘托出。
禁符确是丞相府心腹亲手打造,由二皇子府的贴身幕僚暗中交给她,指点她如何藏在假山石缝,又如何“偶然发现”。
三日后,由御史台出面,以“有人告发”为由,登门查抄,坐实沈家“私藏禁符、意图谋逆”的罪名。
除此之外,丞相一党还在京中十几家府邸安插了细作,分门别类,负责构陷、监视、传讯。
沈清沅让人取来纸笔,按春桃所述,一一记录供词,盖上她的指印,封缄严密。
第二日清晨,她派人将密件送往萧景琰府中。
同时,将军府加强内院巡查,暗中布下人手,准备顺藤摸瓜,挖出更多藏在各府的细作。
而这一日的朝会,果然风云突变。
二皇子与丞相一派的御史,果然按原计划出列,高举奏折,高声弹劾:“陛下!镇国将军府私藏禁符,形同谋逆!请陛下下旨,查抄将军府,严办沈肃一家!”
满朝文武哗然。
有人噤声,有人低头,有人眼中闪过同情。
沈老将军不在京城,沈家如今在朝中,几乎成了孤军。
老帝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冷,目光扫过众人,迟迟没有决断。
他在等,等一个“众意所归”的局面,也在等,看萧景琰如何表态。
就在此时,萧景琰缓步出列,手中捧着两只锦盒,神色从容:“父皇,儿臣这里有两份文书,想请父皇与诸位大人过目。”
内侍接过锦盒,呈上桌案。
老帝打开一看,第一份是春桃的详细供词,写明了受二皇子与丞相指使、构陷将军府的全部经过;
第二份,是顺藤摸瓜查出来的、丞相安插在各府细作的名单与藏身地点。
证据确凿,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老帝脸色瞬间阴沉,拍案而起:“反了!反了!为了夺嫡,竟敢构陷忠良,私布细作,胆大包天!”
二皇子与丞相脸色惨白,跪地连连叩首,口呼“冤枉”。
可供词与名单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们不认。
“来人!”老帝厉声下令,“将涉案御史立刻拿下!彻查丞相府!二皇子萧景明心性歹毒,蓄意构陷宗室,即日起禁足府中,无旨不得外出!丞相一党,全部革职查办!”
雷霆出手,瞬间瓦解了对手的所有反扑。
朝会结束,萧景琰第一时间派人赶往将军府,报上喜讯。
沈清沅接到消息时,正坐在廊下看花,指尖悬在花畔,微微一顿。
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她赢了这一局。
不仅护住了家族,也帮萧景琰彻底清除了朝堂上的一大劲敌。
她抬头望向天边,云开雾散,露出一角晴蓝。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委屈、算计,都值了。
只要同心协力,再凶险的路,他们也能一步步走过去。
而被禁足的二皇子府内,萧景明摔碎了满屋瓷器,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萧景琰!沈清沅!”他咬牙切齿,“今日之辱,我萧景明必百倍奉还!你们给我等着!”
败局并未让他收手,反倒激起了更狠戾的反扑之心。
京城的空气,愈发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