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私许终身，心字成契

宫墙烬：帝阙无归人

第七章 私许终身，心字成契

射猎风波过后，书院里对萧景明的议论声渐渐淡去，可沈清沅心里却多了几分清醒。

她原以为，情意只是情意，相伴只是相伴，如今才真正明白，她靠近萧景琰的那一刻，就已经站进了夺嫡的风浪里。

这日休沐，萧景琰借着探望沈老将军夫人的名义，踏入了镇国将军府。

府里规矩森严，外男不得随意进入内院，可沈夫人瞧出女儿心思，又信萧景琰品行，便破例让他在花园的凉亭中等候。

暮春时节，庭院里蔷薇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铺了一路。沈清沅换了一身浅粉罗裙，缓步走来时，裙角扫过落花，竟比满庭春色还要动人几分。

“你怎的忽然来了？”她在他对面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清茶。

“许久未见，放心不下。”萧景琰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两人皆是一顿，气氛悄然柔了下来。“那日弓弦之事，我怕你心里不安。”

“我没事。”沈清沅垂眸轻笑，“我是将门之女，这点小风浪，还吓不倒我。”

萧景琰望着她眉眼间的利落与温婉交织，心头微动。他见过她在书院里从容对答的模样，见过她骑在马上弯弓射箭的英姿，也见过她被人刁难时不卑不亢的骨气，这般小女儿态的温柔，倒让他越发移不开眼。

“清沅，”他放下茶杯，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郑重，“有些话，我在书院不便说，今日在你家府中，我想亲口问你。”

沈清沅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心跳莫名加快。

“我知我如今无实权无盛宠，在众皇子中平平无奇，”萧景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她，“可我对天地起誓，若有一日我能登顶九五，必以江山为聘，立你为后，此生后宫之中，独你一人，再无他人。”

一句话，落在满庭花香里，沉得让人心头发烫。

沈清沅眼眶微微发热。

她要的从不是后位，不是荣华，只是他一句真心相待的承诺。如今他把最郑重的心意捧到她面前，她所有的顾虑与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她轻轻起身，走到他面前，屈膝福身，语气坚定又温柔：“臣女沈清沅，此生愿伴三皇子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无论荣华低谷，此生不渝。”

萧景琰伸手扶住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般亲近，他的怀抱清暖安稳，带着淡淡的墨香与草木气息。沈清沅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觉得世间所有风雨，都被隔绝在外。

“等我。”他在她耳畔低声道，“等我站稳脚跟，必以十里红妆，光明正大地娶你。”

“我等你。”她轻声回应。

亭外蔷薇簌簌飘落，落在两人肩头，像一场无声的见证。

没有圣旨赐婚，没有高堂在座，只这一方庭院，两句誓言，便算是私许了终身，心字成契。

两人温存片刻，怕被府中人撞见不合规矩，萧景琰便起身告辞。

走到府门时，沈将军恰好从外回府。

萧景琰连忙上前见礼，姿态谦和恭敬，没有半分皇子架子。

沈将军是沙场老将，看人极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沉声道：“殿下今日入府，想必不只是探望老妻。”

萧景琰不慌不忙，躬身道：“老将军英明，我对清沅，是真心相待。今日入府，是想求老将军应允，日后我必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她入府，护她一生安稳。”

沈将军沉默片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似要将他看穿：“殿下身在皇家，前路难测，情意最是不值钱。老夫只有一个女儿，沈家世代忠良，不求她攀龙附凤，只求她平安喜乐。”

“老将军放心，”萧景琰挺直脊背，语气铿锵，“我萧景琰在此立誓，此生若负沈清沅，必遭天地唾弃，江山难安。”

这般重誓，让沈将军神色微动。

他看得出眼前少年眼底的野心，也看得出他对女儿的真心，虽知前路凶险，可儿女心意已决，他也不愿强行拆散。

“好，”沈将军缓缓开口，“老夫信你一次。但你要记住，今日之言，若有半分虚假，沈家纵然粉身碎骨，也必与你清算到底。”

“晚辈铭记在心。”萧景琰躬身行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不仅赢得了沈清沅的真心，也真正得到了镇国将军府的默许支持。

回到府中，沈清沅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萧景琰方才悄悄塞给她的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琰”字，是他贴身佩戴多年的物件。

她将玉佩紧紧握在掌心，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私许终身的欢喜，像藤蔓一样在心底蔓延，缠缠绕绕，全是他的模样。

她不知前路究竟有多少风浪，也不知皇家情意最终会走向何方，只知道此刻，她信他，敬他，爱他，愿意为他赌上一切。

夜色渐深，将军府一片静谧。

沈清沅将玉佩妥善收好，如同珍藏着这一生最珍贵的期许。

她等着他十里红妆，等着他兑现承诺，等着与他一同，守得云开见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