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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家书寄远,心意渐明

宫墙烬:帝阙无归人

宫墙烬:帝阙无归人

第五章 家书寄远,心意渐明

雨过天晴,夏日的暑气伴着蝉鸣慢慢漫开。

沈清沅自书院归府,刚进院门,便见管家捧着一封刚送到的书信,快步迎了上来:“姑娘,是边关来的家书,老爷和大公子寄来的。”

沈清沅眼中一亮,伸手接过书信。信封上是兄长沈策熟悉的字迹,纸页间还带着一丝边关风沙的粗粝气息。

她快步走入闺房,拆开信笺细细读来。

父亲在信中寥寥数语,多是叮嘱她在京中谨言慎行,照顾好母亲,又说边关虽偶有小乱,但军心稳固,让她不必挂心。兄长沈策的笔墨则活泼许多,除了说些军营里的小事,还特意提了一句——父亲近日常在朝中书信里提及三皇子萧景琰,赞他沉稳有度,是个可托付江山的皇子。

沈清沅指尖一顿,心头悄悄泛起暖意。

原来父兄身在边关,也早已留意到萧景琰。

她自幼便知,沈家世代忠良,从不会随意站队,可如今父兄对萧景琰的认可,无疑是最实在的支持。她握着信纸,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脑海中又浮现出书院里那人温和的眉眼,雨巷中倾斜的油纸伞。

正看得出神,侍女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姑娘,三皇子府的人送了东西过来。”

沈清沅抬眸:“呈上来。”

是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放着一瓶上好的伤药,还有一张短笺,字迹清隽挺拔,正是萧景琰的手笔。

“昨日雨急,观你指尖微有泛红,想来是被伞骨硌到,特送伤药一瓶,望好生照料。——景琰”

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他竟记在心上。

沈清沅捧着木盒,心头暖意更甚。她取过纸笔,想回一句道谢,笔尖落在纸上,却又不知该写些什么。只寥寥几句“多谢挂念,药已收下”,便已觉得脸颊发烫。

她将短笺小心折好,收在妆盒最底层,如同珍藏着一段不可言说的小心事。

几日后休沐,沈夫人唤沈清沅到正厅说话。

“你父亲与兄长在边关,时常有书信传回,朝中局势,我们也略知一二。”沈夫人望着女儿,语气温和,“三皇子殿下,如今虽不显山不露水,但品行端正,行事沉稳,你与他在书院同窗,日后相处,需得守好分寸,不可失了大家闺秀的体面。”

沈清沅垂眸应下,耳尖微微泛红。

沈夫人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轻轻叹了口气:“我们沈家不求你攀龙附凤,只愿你一生安稳。可若真有心,也需看清人心,莫要轻易辜负了自己。”

“女儿明白。”沈清沅轻声应道。

她并非懵懂无知的闺阁少女,自幼耳濡目染朝堂风云,知道皇子的情意从不会那般简单。可萧景琰的温柔太过真切,关怀太过细致,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不像是刻意伪装。

她愿意信他一次。

信他的温柔,信他的心意,信他眼底那份对江山的热忱,也信他对自己的与众不同。

没过几日,皇家书院组织城郊踏青,一众子弟同往。

春日郊野,草木葱茏,溪水潺潺,少了宫廷的压抑,多了几分自在。沈清沅沿着溪边缓步而行,看着水中游鱼,心情格外舒畅。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便见萧景琰缓步走来,手中还拿着一枝刚折下的浅粉桃花。

“方才见这花开得好,想着你或许喜欢。”他将桃花递到她面前,笑意温和。

沈清沅接过花枝,指尖触到花瓣的柔软,鼻尖萦绕着淡淡花香:“多谢殿下。”

“无人之时,不必这般生疏。”萧景琰走在她身侧,与她一同沿着溪边漫步,“清沅,我知你心中顾虑,也知沈家世代忠良,从不轻易依附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青山,语气郑重:“我今日接近你,从不是只为沈家兵权。若心中只有利用,我不必日日相伴,不必记挂你的细微喜好,更不必,在你面前,卸下所有皇子的防备。”

沈清沅握着花枝的手微微一紧,抬眸看向他。

阳光落在他侧脸,轮廓温和,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虚伪与算计。

“我想争储位,想平定乱世,想给天下一个安稳盛世。”萧景琰转头看向她,目光深邃而认真,“而这一路,我希望身边有你。待我守得江山安定,必以十里红妆,以太子妃之位,许你一世安稳。”

溪水潺潺,风拂枝叶,天地间一片宁静。

沈清沅望着他眼底的真诚,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她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我信你。”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无论皇子争储有多凶险,她都愿意陪他一同走下去。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嘴角笑意渐深。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指尖的温柔,落在她心头,化作最安稳的暖意。

不远处的树荫下,几名世家子弟远远望着二人,神色各异。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暗自摇头,觉得沈清沅这般将门嫡女,选择无权无势的三皇子,实在太过冒险。

可沈清沅毫不在意。

她只知道,眼前之人,给了她最真切的温柔与最郑重的承诺。她愿以真心相待,愿以沈家之力相助,陪他从暗流汹涌中,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风拂过枝头,桃花簌簌飘落,落在二人肩头,落在潺潺溪水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少年少女的情意,在春日郊野中悄然生长,干净而炽热,带着对未来最美好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