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伯推开婚姻介绍所的玻璃门,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带着空调特有的清爽气息。暑气在这一刻似乎被隔绝在门外,舒适感缓缓蔓延开来。他的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简单而朴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摆在正中央,周围随意摆放了几把椅子,墙面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宣传单,为这个不起眼的小空间注入了一丝活泼的气息。
小姐,这里就是婚姻介绍所吧?


嗯,是啊,外面热得很吧?快请进来坐会儿,喝杯水先。

阿伯,您是要登记吗?来这边坐。
康伯缓缓走近办公桌,微微点头,视线在房间内绕了一圈。他语气平静而带着几分试探。
对,我想看看。

工作人员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双手递了过去,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那得先交钱!不多,就一点手续费用。
康伯愣了一下,眉头微蹙,声音中透出几分疑惑。
交钱?啥钱啊?

工作人员笑意不减,语调轻快,像是在介绍一桩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报名费啦,放心,才十块钱,咱这规矩很简单,不会多收您的。
康伯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张纸币,神色略微放松了些,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行吧行吧,十块钱嘛,也不算多。

工作人员接过钱,笑意更深了一些,随即开口询问。

那您说说,想找什么样的人?我们这边好尽快安排。
康伯沉吟片刻,语气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条件挺简单的,要广州户口的本地人,年轻点,最好三十多岁左右。

工作人员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隐隐勾起一丝笑意。

阿伯,我不客气问一句,您今年贵庚?
康伯笑了笑,坦然回应。
我今年65岁,刚刚过完生日。

工作人员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语调透着些许活跃。

哎呀,还挺会享受生活的!这不就是给自己送份生日礼物嘛!您提的要求可不低哦。
康伯咧嘴一笑,像是听出了对方话里的玩笑,但也懒得辩解。
那也不算高,我就要本地人。

工作人员点点头,伸手示意康伯稍等。

行了行了!您是要找广东人吗?我会帮你留意的。
这时,周围等候的人群中传来几声低声议论。
群众: 这个阿伯看起来不错,挺适合的。
一位年轻女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美女(走近): 阿伯,谈谈好吗?
康伯点点头,语气温和。
好好。

美女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语气轻柔。
美女: 阿伯,要不要坐下聊聊?您有什么具体条件呢?
康伯坐到椅子上,条理清晰地回答。
很简单,我要本地人,广州户口。

美女点点头,眼神专注。
美女: 行。
康伯继续补充,语气坚定许多。
身体健康!

美女略微思索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美女: 也行。
康伯紧接着又提出要求,语气不容置疑。
能生育。

美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很快恢复镇定。
美女: 啊?可能还行吧。
康伯满意地点点头,指向刚刚那位女子。
那行,小姐,她挺适合。

工作人员却连忙摆手,语气急促。

她!阿伯,她不适合您的!
康伯笑着摇头,神色自若。
行,珠圆玉润能生就行。

工作人员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

她是帮她家婆找人的。
一位老太太缓缓走上前来,慈眉善目地望着康伯。
阿婆: 阿叔,您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聊聊。
康伯抬起头,看着老太太,语气认真。
要本地人!

阿婆连连点头,语气温和。
阿婆: 是。
康伯接着补充,语调严肃。
广州户口!

阿婆依旧笑着应答。
阿婆: 是的。
康伯又追问了一句,目光炯炯有神。
身体好!

阿婆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口。
阿婆: 是的,您说我合不合适?
康伯怔了一下,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
(惊讶)啊!您?

美女赶忙插话,语气慌乱。
美女: 阿伯,她不适合您,我家婆才是适合您的。
阿婆不甘示弱,坚持地说道。
阿婆: 我再谈谈。
美女提高了音量,试图说服康伯。
美女: 我家婆适合您!
康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表情略显烦躁。
别吵了!你们以为我自己找啊?我是给我儿子找的!

美女愣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
美女: 不早说!
康伯白了她一眼,语气中透着责备。
自作多情,你怎么搞的!

工作人员急忙打圆场,语气恭敬。

对不起,是我的错,请坐。阿伯,您儿子叫什么名字?他有什么条件?
康伯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我儿子叫康祈光,今年40岁,身高1.75米,性格温顺怕羞,在工厂上班,平时喜欢踢足球。

工作人员赶紧接过话茬,语速加快。

行了行了,不用讲得这么详细,麻烦您先交钱吧,388元。
康伯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中透着几分质疑。
(笑容消失)哗!还要交钱?刚刚不是交了吗?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语调平稳。

刚刚交的是报名费,才十块!

找对象这事儿,总归得有费用的。
康伯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试探。
小姐!388是什么费?

工作人员掰着手指数了起来,语气流畅地解释。

阿伯,我给您算清楚。材料费、见面费、通信费、咨询费、茶水费、电话费……还有,如果您见了第一个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安排第二个、第三个,非常合算,您跟我进来,不信我给您看看,请坐!
康伯显然还是不放心,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有广东人吗?

工作人员语气笃定,带着几分自信。

有,怎么样的人都有。您想找广东人,就一定给您介绍广东人,我们实力很强大。
康伯指向工作人员手中的资料,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是广东人吗?

工作人员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对不起,我们公司有规定,交钱之后才能回答您的问题。
康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意思。
小姐,388贵了点。

工作人员立刻摇头,语气坚决。

不贵了!
康伯皱了皱眉,试探性地开口。
能不能打个折?

工作人员想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按照规定,两个以上才能打九折。
康伯思索片刻,语气中透着几分狡黠。
两个,那三个呢?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

三个?阿伯,您准备登记三个吗?
康伯笑着点点头,语气中掺杂着几分幽默。
如果价钱便宜的话,我可是有三个儿子。

工作人员赶忙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

行行,如果您登记三个的话,我给您七折。
康伯故作惊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七折?

工作人员肯定地点头,语调干脆利落。

是啊!
康伯依旧不满足,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还是贵了点。

工作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阿伯,再便宜我们就亏本了。
康伯沉吟片刻,语气突然变得果断。
好,六折!

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语气透着几分惊讶。

六折呀!
康伯点点头,语气轻松。
怎么样?

工作人员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妥协。

好吧,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次我破例给您个六折,只收成本,没有钱赚。
康伯松了口气,语气温和了许多。
那什么时候见面?

工作人员想了想,语速略快。

两个星期后。
康伯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什么?

工作人员赶忙改口,语气显得有些慌乱。

不对不对,是两三天,两三天后。
康伯微微放下心来,继续追问。
那我刚才说的那些条件呢?

工作人员轻轻拍了拍桌上的电脑,语调平稳。

都已经登记到电脑里了。
康伯满意地点点头,语气温和。
那就好!

康伯熟练地掏出钱,动作自然。

整七百吧!
康伯愣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什么七百?应该是698.40元,你得找我一块六。

康家饭厅

对不住,又得开会了。

那还不是早就习惯了。

今天要传达内部文件。
(边吃边说)现在还有什么内部文件?骗小孩吧。


真的!我传达到科级。

就这样还往下传,连收破烂的都要传达了。

(大声说)阿爸,听我说行不行?
你先听我说!


(生气)您都不讲道理,都不听人家说。

阿祖,怎么回事?

老窦带大佬去相亲,所以两个吵起来了。

相亲在哪?
康伯房间

(端了一碗饭)伯耶公,吃饭先,阿光吃完饭再谈。
(生气)站住!吃什么讲完再吃,阿光你不要嫌老窦烦,我为你好,你阿爷那辈也算是西关少爷,你老窦我不争气一辈子就混了个会计。

你们几兄弟呢?最有本事是阿耀,但也不过是个科长,我不想我的孙子没本事!


(不耐烦)老窦,你又扯到哪里去了?又关孙子什么事!
怎么没关系?比如你娶个河南妹,河南妹有什么文化?挣多少钱?你两口子拼死拼活,顾得上穿顾不上吃,又供不上孩子读书!


我是什么条件?年纪又大又没钱,哪个广州妹看得上我!
(发脾气)那你没去找,当然找不到!


(生气)老窦,你别说大话,我找了这么多年,碰钉子还少吗!
我有个广州妹肯跟你,你怎么样?


结婚吧!
(指着阿光)说了要算话!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当然算数。
好!吃饭。

第二天,康伯和阿光来到了婚姻介绍所

不用这么讲究!
来了呀,进去。


请坐请坐请喝茶。
这位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你们慢慢聊,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

我叫阿梅,是广东清远人。
广东人好,你今年几岁?


我今年正好30。
30岁呀,30岁好。那你在哪里工作?


我在合资厂做工。
合资厂好,待遇好。


阿伯,您问得不少了,应该轮到我问了,你们两个到底是谁的对象呀?
我儿子叫阿光。


他不会说话吗?
不是他很害羞,又老实,特别是见到女孩子不会说。


阿光,您今年多大?

(特别不想对视)40岁!
才39,下个月40。


您在哪里工作?

皮革厂,我是工人收入差。
这是谦虚,其实他在合资厂待遇好。


好什么,这间厂都做不下去,现在才发70%的工资。

(尴尬)算了算了,看来您儿子对我没兴趣。
阿梅,我有兴趣。


您对我有兴趣,阿伯,可您儿子不感兴趣也不行,现在是您儿子的对象,不是您的,不如这样您找别人吧,再见!
(站起来)梅小姐!


阿伯,这事勉强不了,您儿子跟我没有缘分,再见!
(叫住)梅小姐!


(站起身离开)阿爸,我先走了。
你个衰仔,气死我了!


(无奈的表情)说不适合。

阿伯劝您一句,“仔大仔世界”,您回去好好给他做做工作吧!
对了,小姐。


怎么事?
我还有两个儿子都登记了,你不记得呢?


记得一个一个来。
小姐,这里那么多女孩子,什么时候安排我三儿子见面?

另一边的咖啡厅里,阿耀和幸子一起喝咖啡,康伯在客厅里睡着了,阿耀终于回来了。
阿耀!


老窦这么晚还不睡?
(询问)你去了哪里?


(说谎)单位有事传达文件。
什么现在几点了?你是国防部长吗?坐下!

(倒茶)阿耀,老窦为你好,你那天带回来的那个上海妹,我一看就不喜欢,嘴唇薄薄的,脸色青黄,没有一点旺夫益子相,你看婉玲那样不比她好,是广东人,互相了解语言相通。


老窦,感情这东西硬扯在一起会幸福吗?而且根本不是阿玲不阿玲的问题,也不是上海人广东人的问题。
认识德叔的“鸡公德”吧?他儿子就是跟上海人谈恋爱,那个上海妹好吃懒做,胡乱花钱,不仅寄钱给上海父母,还要照顾姨妈姑姑。

康伯说着说着,阿耀竟然睡着了。
家里成了上海滩就麻烦了,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老窦。
明白就好,星期六我约了人跟你见面,你去睡吧!

第二天下午
伯耶婆,阿耀呢?


不知早上起来还在床上买完菜回来就不见了。
今天约了人在婚姻介绍所见面,你没通知他?


我只听你说去相亲,又没说今天。
真是“生虫拐杖”这么重要的事。


算了,call一下不就行了。
啥事做不好!

咖啡厅里

谁呼你?

是家里,准是我妈问我回去吃饭吧?别理他,你继续说。

你大哥也是,好找不找,找个乡下妹子。我先声明,以后我可不跟乡下人一起逛街。

你别张口闭口的乡下妹,好像除了你们上海,到处都是乡下。还有你上次说广州是乡下搞得我老窦不开心。

我说你要死啦!还没跟我结婚就开始训我。

别生气,以后就算你说纽约巴黎是乡下,我也支持你。
另一边
小姐对不起!堵车了,我已经call了儿子让他快来。


没关系,您进来坐,这位小姐在这里等您。
又是你?


我觉得这位阿伯有点眼熟!
(转头)小姐,这可不妥,一个女人介绍给我两个儿子。


阿伯,上次相亲没谈成,这次我再介绍给您三儿子没问题吧?

是啊,我和您大儿子谈不成嘛。

我看这样趁您儿子没来,坐下慢慢看清楚,看她有没有缘分,您用足眼力好好观察。
康伯一起之下找唐小姐
(拍了拍桌子)小姐,里面那个女孩子我不要了。


怎么了?
这个女孩子跟我大儿子见过面,为何现在又安排见?


哎呀,你怎么那么老土?阿伯,您跟大儿子见过就不能见三儿子了?再说跟她见面也不一定好上。
万一好上呢?


那有什么问题?
我们是一家的,见面很尴尬,不行换一个。

康家客厅里

老窦早就说过,婚姻介绍所我是不会去的!哪里有好东西?不是离婚女就是老姑婆。
你又没有去,怎么知道?好多女孩的。


真的?那怎么不顺便介绍给我。

你还要介绍?已经过剩了吧!

妈子,你别冤枉我,我还没有女朋友呢。

煲了一下午的电话粥还说没有女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老窦你似乎偏心了,就关心大佬三哥。我现在也没有结婚。

我也是。
是是什么?


我都没有结婚。
又有他的事。

电话响起

喂!找谁?幺叔找你,是个女孩。
另一边

伯耶公!老四真成问题,整天带些女孩回来。
他说普通朋友。


你相信他?我现在最怕他学坏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老大和老三。


他们两个管不了,还是管老四吧。你是在婚姻介绍所登记了吗?催催他们吧。
已经打了两次电话,他们说到时候安排。都是你生了四个儿子,要是生了四个女儿嫁出去就完事。


(拍了拍头)又怪我!
这时,阿祖走了过来

老窦,真会享受!

(急忙走出来)阿祖,你去哪里?

朋友约我,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还有人约你?男的还是女的?

当然是女的。男的约我我才不去。我走了。
(走出来)衰仔呢?


走了!
不行!我马上打电话给婚姻介绍所。


打什么,看看现在几点。
我明天一早打!

第二天

老窦,我走了!
哗!你就穿成这样去?


无所谓,又不是结婚,难道还要穿西装打领带?
(不放心)不不!还是我陪你去。


老窦,你开玩笑吧!都21世纪了,哪还有父母陪着去相亲的!太out了。
什么奥?


out就是过时。将来是您结婚还是我结婚?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还会选错?您在家里看电视吧,拜拜。
我不去,你不知道在哪间店!


知道了,在听涛阁就这样吧,拜拜!
咖啡厅里

哈罗!我们约好了,每人拿一本杂志。

对!坐下吧。

我叫马克,你呢?

你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
康伯悄悄来到咖啡厅
服务员: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我是来找人的。

服务员:请随便。

马克,我还没有吃饭,我想要一份龙虾,一份海鲜套餐,再加一杯橙汁。

行,你尽管叫,反正我们AA,别不好意思。

啊?AA?这种事情应该是男士付款吧。

你怎么那么落伍,现在已经是男女平等了,如果只有男士付款,不就是显得女士弱势?
婆婆:小姐!我有急事,对不起!妈咪在那边
小朋友:妈咪妈咪!
婆婆:阿梅杰仔发高烧,我call他老窦也没回复,找你好久了,快点送他去医院!
婆婆:快点吧!
又是你?


(尴尬)妈!我们走,快走。
别走!你是个骗子!

婆婆:干什么?小孩发烧呢!

老窦,怎么回事?
讲不清!

服务员:先生,您还没有结账。

(递给一张账单)老窦,这单子你搞定它!
喂!我没有带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