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和历劫站在韦府大门前,门楣上挂着红绸,仆人们进进出出,端着托盘、抬着箱子,忙得脚不沾地,寄灵理了理衣领,正要抬脚往里走,被门口管家伸手拦住了。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侍鳞宗的法师。”

“法师?”
管家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寄灵腰间那个娃娃上停了一瞬,眉头皱起来。

“有拜帖吗?”

“没有。”
寄灵老实回答。

“有贺礼吗?”

“没有。”
寄灵的声音小了一点,管家把脸一板。

“韦府办喜事,来者皆为客,但两手空空就想进门?去去去,别在这儿挡道。”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寄灵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历劫,眨了眨眼。

“门板很薄,我一刀就能劈开。”
历劫面无表情的说到。

“粗鲁。”

“我有办法了。”
寄灵带着历劫走到韦府东边的围墙下,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墙头。历劫纵身一跃,已经翻过去了,寄灵连忙跟上,刚上去就发现新郎新娘在屋顶上打起来了,俩人在屋脊上你来我往,掌风呼啸,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寄灵挂在墙头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历、历劫……”

“你看见了吗?”
历劫站在墙上,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看见了。”

“他们在打架!”

“嗯。”

“你不觉得奇怪吗?”
历劫看了他一眼。

“韦府不奇怪,我们就不用来了。”
屋顶上的打斗渐渐停了,其中一个扯下凤冠,露出一张清丽的脸,看向他们俩个。

“雾妄言。”
另一个也扯下面具,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武拾光,民间法师。”
雾妄言看着他。

“你假扮新郎做什么?”

“查案。”

“挖心案,你假扮新娘又是为什么?”
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脚步轻得像猫,几乎听不见声音。她站在雾妄言身后,一身素白衣裙,眉眼间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感。

“露芜衣。”
雾妄言指了指身后的人。

“我妹妹。”
露芜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寄灵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武拾光看了她们一眼,也没有说话,几个人站在屋顶上,隔着碎瓦片和簌簌往下掉的灰尘,互相打量,武拾光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寄灵从墙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仰着头喊。

“你们能不能下来说话?我脖子酸。”
露芜衣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从屋顶上下来,雾妄言和武拾光也相继落地,几个人站在花园里,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露芜衣走近了几步,歪着头看寄灵腰间那块令牌。

“侍鳞宗的?”

“嗯。”
寄灵点头,往前站了一步,拍了拍胸口。

“寄灵。这是历劫。”
历劫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像一堵不会说话的石墙。露芜衣看了历劫一眼。

“侍鳞宗的人也来凑热闹?”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寄灵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是龙神大人让我们来的?”
露芜衣没有回答,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寄灵腰间那个破布娃娃的铃铛,叮当,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个娃娃,挺好看的。”
露芜衣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寄灵的脸,目光里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雾妄言走了过来,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露芜衣收回手,退后一步,寄灵正要说什么,前厅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撕心裂肺——

“死人啦!救命啊!”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前厅掠去,韦府的前厅已经乱成一团,丫鬟仆人们吓得脸色惨白,缩在墙角。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小厮的衣裳,胸口一个黑洞,血已经流干了,武拾光蹲下来检查伤口,眉头紧锁。

“又是挖心案,手法和之前一样。”

“小唯干的?”
武拾光没有回答,他站起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把今天所有进出过前厅的人,都叫到东厢房去,我有话问。”
韦老爷吓得腿软,连忙吩咐下人去办,东厢房里内,罗帷、韦卿、玉笙帷、柳为雪、还有露芜衣、雾妄言、武拾光、寄灵和历劫,武拾光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沉沉地看着每一个人。

“挖心案闹了这么久,凶手就在你们中间。”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站出来,还来得及。”
但没有人说话,没人站出来,武拾光等了一会儿。

“既然如此,我只好用点手段了,这是追踪术,接下来谁有异动谁就是凶手。”
十二念亮起微弱的红光,悬浮在他掌心,。

“大家不要动。”
武拾光说,手一挥,十二念化作几缕红光,朝每个人飞去,就在红光即将触碰到各自身体的瞬间,一道看不见的力量从他指间散开,悄无声息地截住了那些红光,红光在空中打了个旋,猛地炸开。

“这不是我的法术……”
武拾光的声音发紧,寄灵第一个反应过来,看着手掌心问。

“历劫……这是什么?你身上有吗?”

“死咒。”

“我们都中了。”
历劫的声音沉下去.露芜衣飞快地扫了一眼屋中众人。韦卿、罗帷、玉笙帷、柳为雪神色如常,而他们几个掌上都有一轮圆月。

“为什么那四个人没事?”
寄灵拿扇子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疼得龇了龇牙,却忽然眼睛一亮。

“哎呀!我知道了!礼单!中了死咒的都是没送礼的!”
武拾光撑着桌子站起来。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她早就布好了局。”

“现在说这些没用。”

“现在有问题的就是那四个人,一个是小唯,一个是小唯要找的人。”
雾妄言话音刚落,几个人默契地四散开去,各自消失在夜色里。
图片见水印。